劳　达

郎世宁　绢本《平安春信图》 故宫博物院收藏

郎世宁　纸本《平安春信图》 私人收藏

　　我们在鉴赏古今绘画作品时，偶然会发现其中有的两幅画，甚至三幅画的画面构图完全一样，难辩差异，这种情形就好象碰到人群中的‘双胞胎’、 ‘三胞胎’似的，很容易认错。以上当然只是个比喻，因为人群里的‘双胞胎’、 ‘三胞胎’都是真的，其中不存在假的问题，而绘画作品里的‘双胞胎’、 ‘三胞胎’，则非常容易引起怀疑，使人觉得可能里面是一真一假或一真二假。笔者认为此种情况绝不可一概而论，任何事情都会有例外。例如郎世宁的两幅《青羊图》轴，两幅画中的羊均出自郎世宁之手，背景则分别是中国宫廷画家张宗苍和金廷标补绘的（前者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后者收藏于美国私人手中）。

　　古代绘画中，尤其是清代宫廷绘画中，“双胞胎”的作品很有可能都是真的，而且看来这并非是个别现象，已经有若干的实例证明了这一点。

　　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有一幅名为《平安春信图》的画幅。此画为绢本设色画，纵68.8厘米、横40.8厘米。这是一幅人物肖像画，据笔者的观察，画中的两个站立的古装人物，稍高的一位应是雍正皇帝，另一位稍矮的是未来的乾隆皇帝，画上在任皇帝与未来接班人的形状姿态，颇有点“你办事，我放心”的意思。此幅画上并没有作者的款印，但画面上方有乾隆皇帝自题的一段诗文：

　　“写真世宁擅，缋我少年时，入室皤然者，不知此是谁？壬寅暮春御题。”

　　下钤：“古稀天子”等印章两方，画面的上端骑缝处自右至左还钤有 “太上皇帝之宝”、“古稀天子”、“八徵耄念之宝”三方印章。壬寅为乾隆四十七年（公元1782年），题写诗句时，乾隆皇帝为七十二岁。看来是年逾古稀的老人，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有感而发写下的四句诗；那几方收藏印章还说明，乾隆皇帝八十岁以后，甚至当了太上皇以后，还曾经观看过这幅作品。从乾隆皇帝的诗中，可以确认画幅的作者是供职清廷的意大利画家郎世宁；当然，我们在分析画面绘画风格时也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的这件《平安春信图》轴，从画面来看，似乎是件未完成的作品。因为在画幅的下半部正中，可以看到有画家用毛笔勾画出的细线，那个地方原先似乎是要画一个青铜鼎，这个青铜鼎可能也应该具有某种象征的含义。

　　最近笔者又见到了一幅同样构图的作品，目前为私人所藏，即将于嘉德春拍面世。这幅作品因为画幅上没有图名，为纸本设色，纵109厘米、横59厘米。故暂且称其为纸本《平安春信图》轴吧。此图的画幅上无作画者的款印，在画面上端亦钤有清宫收藏印章三方，从右至左分别为：“八徵耄念之宝”、“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太上皇帝之宝”；在画面的中间部位另钤有“古希天子”圆印一方，这四方印章经鉴识都没有问题。另外，这件作品仍然还保留着清宫装裱的原样。图中所画也是雍正皇帝和皇子弘历，二人的姿势形态与前图完全一样，尤其是人物的脸部，画得非常细腻，基本上看不到描画轮廓的线条，而是用色泽的深浅浓淡来表现五官的立体效果，一眼就能看出它与中国传统 “写真”技法的不同，带有着浓重的欧洲绘画的痕迹。对照北京故宫博物院的那幅绢本《平安春信图》轴，可以看出两幅图中人物脸部的画法是一手所作，所以可以确定纸本《平安春信图》轴中人物的脸部也同样是出自意大利画家郎世宁之手。而画面中的其余部分，二幅作品的画风差别很明显，可以认定是由供职宫廷的中国画家补绘的。

　　这是新近发现的又一件郎世宁的人物画作品，同样又是个“双胞胎”现象，它们又都是真的出自郎世宁之手。这将是开放文物及工艺品拍卖市场以来，在内地市场首次出现的郎世宁的绘画真迹，也将是今年嘉德春拍古代绘画专场牵动人心的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