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议“保真”拍卖

水 天

　　前不久，上海豫园商城华宝楼、汲古斋有限公司、老城隍庙拍卖行有限公司联合举办了“海上名家书画真迹拍卖会”据主办方承诺，所有拍品均为真迹，如有赝品，无条件退赔。对他们的这一做法和表现出来的勇气笔者表示敬佩。眼下，各地不同规模的字画拍卖此起彼落，拍场上买家吃进赝品的事可谓屡见不鲜。“非典”以后，笔者也参加了多场拍卖会，亲身感受到不少买家面对鱼目混珠、真假难辨的市场，吃进了不少赝品，更多 的则小心谨慎、作壁上观。所以，对买家而言，他们希望有“保真”拍卖推出。

　　但是，“保真”拍卖在实际操作中却有问题，最突出的恐怕是两大难题：第一、如何来鉴定真伪。坦率地讲，鉴定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它好比一所大学，进去了，但永远不会毕业。就拿中国传统字画来说，数千年来，中国有名有姓的画家难以计数，仅就海派画家来说，恐怕已故画家就有上千人，因此要鉴别每一个画家作品几乎不可能。至于对某一位画家作品的鉴别也有相当的难度。我们从画家的艺术历程看，大致可以分为学习期、成熟期、颠峰期、衰退期。每个时期都有各自的特点和不同的变化，一般来说，画家艺术风格越鲜明，鉴定真伪越容易，反之就很难。其次从市场上看，字画主要有四种：第一种由作伪者自书，自画者冒充，其中又分摹、临、仿、造四类；第二种以旧改头换面，移花接木，方法有改、添、减、割等几种；第三种为代笔，弟子代老师、儿子代父亲；第四种是利用现代高科技仿真印刷，有的几可乱真。而鉴定字画至今无科学仪器，只能依靠鉴定家的经验和眼力。由于判断带有较大的主观性、模糊性，缺乏科学的可以量化的标准，其判断常常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于是，在鉴定上往往意见大相径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第二、作品真假谁说了算。由于我们尚未建立专家评估制度，无法进行科学的鉴定。故目前主要是依靠一些老资格的鉴定专家的直觉判断，而书画鉴定是集学说与经验、理论与实践、科学与技术相结合的学问，很难说有谁是“目光如炬”、“洞烛幽明”的，致使专家对鉴定结果只能是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正因如此，海外著名的佳士得、苏富比及国内嘉德、翰海、华辰、朵云轩、敬华等都不对字画真伪作担保。同样，国家颁布的《拍卖法》第 61 条规定，只要拍卖行声明对拍品真伪或品质不作保证，便可不承担责任。

　　实际上从以往历史上看，真赝都有存在的价值，这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众所周知，中国画这门艺术的学习一般师承性很强，它主要是通过临摹，这是条公认的、行之有效的学习途径。特别是在我国美术院校创办以前，学画临摹前人作品是惟一途径。在古代，文人雅士、墨客常常把乱真作为自娱的一种时尚，甚为流行。所以，赝品中也有艺术高低之分，像张大千仿石涛、八大的作品至今仍有不少被收藏在世界各地博物馆，他们并没有因为是赝品而将它拒之门外。今天，市场上许多“老冲头”（即旧仿旧，或仿同一时代的，或仿上一时代的作品）之所以受到藏家的青睐，原因就是“老冲头”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历史价值、鉴赏价值，有的还有文物价值。笔者阐述这些内容并非主张人们去造假，

　　对那些谋取暴利、欺骗顾客的作假行为。当然应该反对。

　　从收藏者、投资者角度而言，要有自我保护意识，因为一纸千金的背后往往有一张废纸的风险，任何一家拍卖行都不能百分之百第保证不“漏眼”。因此，收藏者和投资者鉴别这一关必须过。笔者过去曾提出“投资字画靠财力、保值增值靠眼力”的观点。

　　从拍卖行角度而言，应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和对买家负责的态度举行拍卖。在征集拍品时，应提高自身的业务水平，识别各种各样的造假手法，尽可能第鉴别真赝，并用价格予以区分。对于在世的书画名家拍品，尽可能将征得他们过目，甄别真伪，这样既是对艺术品市场呵护，也是对书画家本人成果的尊重。

　　笔者坚信，随着艺术市场法规建立健全，以及人们艺术鉴赏水平的提高，我国艺术市场必会呈现繁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