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现代字画交易热”现象透析

周安庆

　　就投资收藏而言，人们的“崇古”、“厚古”心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冷眼审视当前的艺术品市场，中国近、现代名家绘画与书法作品交易似乎不断升温，大有呈火爆趋势；而一般古旧字画交易(至少在数量上以及同等影响水平书画家作品的价位上相比)却相对冷落。这一不太寻常的现象也引起了世人的日益关注。如果置身于整个艺术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来科学客观地分析看待，我们尚不能一味地断言“昔不如今”的状况。因此笔者认为：上述现象的产生，主要由以下多方面原因所致。

　　一、文物保护制度来看，解放后国家为了保护悠久灿烂的历史文明，在字画等艺术品交易典藏方面都制定了一系列政策法规。像目前国内的一至二级品文物、各类馆藏品等均严禁自由交易；清代乾隆六十年(1795年)前的任何文物也禁止出境；散佚于民间、海外的珍贵古旧字画等也只能由国家定向购藏或在限定范围、条件下进行交易。因此客观地讲，目前国内大多数的古旧字画将不得外流，这在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境外人士的投资收藏。

　　二、从市场构建角度来看，古旧字画在国内市场成交价高低将受到目前中国经济发展实力等因素的很大制约，更难以谈积极地参与国际市场竞争了。同时，经过多年的收罗后，一些价值连城的绝佳品现多由国家保存或私人收藏家等秘藏，在市场上早已凤毛麟角、寡见踪迹。而古旧字画虽然“地下”黑市交易疯狂猖獗，但其中也不乏“旧制高仿”且鉴定较困难，投资收藏风险很大，加上目前市场“托盘”不坚，暂未形成需求方的关注热点。尽管有的拍卖品成交价不菲，但相对于近、现代名家的作品来说普遍不甚理想。因此，真正的古旧字画市场交易势头尚难以激活。

　　三、从艺术发展进程来看，皇权专制枷锁、封建糟粕思想对历代艺术家的书画创作确实也产生过比较大的限制、束缚作用，造成了艺术创作上的多次盛衰起伏现象。中国画坛尤自明末以来陈陈相因、气氛沉闷，尽管也出现过雄绝一时的大家，但已难挽渐颓之势，直至晚清王朝衰败、“海上画派”悄然崛起。而“五·四”新文化运动的蓬勃兴起，外来艺术画种的不断引入与相互渗融，给现代中国书画坛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开始步入新的开创性时代。在扎根传统的基础上，艺术创作不断趋于多元化，这既造就了一批书画名家，同时也创作出不少撼世精品。

　　四、从字画鉴藏角度来看，近现代以来反映自然与生活的作品表现题材、风格样式等更加接近于人们的现实审美观念（其实单从审美欣赏角度来看并无古今字画之别)。古今中外艺术史已表明：不同时代、不同民族和地区的人们审美感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如我国唐代时期人们视妇女以胖为美，恐怕就与当下相去甚远了。再者尽管艺术品受以珍稀为贵、以历史悠久为贵等因素影响，但由于古旧字画载体材质本身的局限性，加上历经沧桑、保管不当等因素，造成了许多古旧字画受损散失或品相不佳，存世作品的视觉效果和审美感受也就可想而知了。

　　五、从宣介传播影响来看，社会效应、市场行为等在客观上也造成了对传统字画交易的“厚今薄古”、“厚此薄彼”现象。如近代以来的不少艺术流派技法风格等就经常为后人(弟子)所宣扬、推崇、效仿，当代的花鸟画家多半也师承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等大家。而刘海粟、李可染、朱屺瞻等现代名家即使到了晚年，社会仍不断地颂扬他们的业绩，并给予了很多荣誉。然而，过去的一般艺术家则很难享此殊荣。另外，各种商业包装运作甚至欺世盗名“炒作”等行为并不鲜见。譬如，一些书画名家作品在当地的价格比在外地的还高。再如，有些在世的二、三流作者(其艺术地位尚不稳定，仍有不少人将会面临最终为历史所淘汰的结局)字画价格竟然也不断地超越已故历史名家(因为后者已无法再生与活人拼争价位了)，有时也确实让人们莫衷一是，啼笑皆非。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我国各大拍卖行在古旧字画交易方面已相继取得了一定的可喜成绩。因此，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随着国家“藏宝于民”的文物保护政策的逐步完善和人们经济生活、文艺鉴赏水平的不断提高，一些古旧字画精品由于艺术水准高、价位有不少上扬空间和市场潜力，必将会逐步地引起世人的广泛青睐。

　　　　　　　　　　　　　　　　　（原载于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５日《中国文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