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告诉您一个秘密

广东　　余荣锦

　　"快来救火呀！荣仔家失火了！……"四邻传来的惊心动魄的呼救声划破夜空，惊醒了我和妈妈。

　　妈妈连忙起床，把我背出屋外放下，转身又拼命闯进屋里，我揉着朦胧的眼睛，啊，原来是我家厨房失火了。我想：妈妈再进去抢救爷爷了——唉，爸爸出差不在家，怎么办呢？

　　突然，"啪"的一声，我一看，不好了，背着爷爷的妈妈被门槛绊倒，面部压在一堆锋利的碎石上。

　　这时，乡亲们闻声赶来，一下子把火扑灭了。我爷爷也得救了。可是，我亲爱的妈妈因抢救爷爷而从此双目失明了。

　　妈妈双目失明后，爷爷和爸爸想方设法为她治疗，但都没有起色。爷爷为了这件事，常难过地对妈妈说："好家嫂，为了救我，这么年轻就失去眼睛，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有时我还看到爷爷偷偷地掉眼泪。

　　转眼过了一年，爷爷不幸得了胃癌，住进了医院。我们都很挂念爷爷，每隔一两天就去探望他。妈妈虽然行动不方便，但常在家里煮好食品让我们带去给爷爷。一天，爷爷从同房一个病人那里打听到：有些退休老干部和敬老院的老人，死后愿献出遗体，给医院作医学研究；有的献出自己的眼珠，把角膜移植给双目失明的人，使他们能重见光明。爷爷听到这个消息后喜出望外，去问医生："我的病很难治好，去世后，角膜不是可以给儿媳妇换上吗？"

　　星期天，我和爸爸去探望爷爷。爷爷给了我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说："荣仔，你去外边玩一会儿吧，我要和你爸爸商量一些事情。"我想：爷爷平时总称赞我听话，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今天怎么要我出去呢？我迷惑不解地走出了病房。为了弄个明白，就伏在房外悄悄偷听。只听见爷爷对爸爸说："我有一件心事，本想告诉家嫂，但怕她不会同意，只好和你商量：阿荣仔年纪小，怕把这件事泄露给他妈妈，所以我叫他出去了。"爸爸忙问："到底是什么事？"接着，爷爷把自己的心愿告诉了爸爸。最后我还听到爷爷说："切记，切记！"爸爸低头沉思，没有说话。我听了爷爷的话，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爷爷不久就去世了，我们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在我们料理好爷爷的后事的当天下午，爸爸对妈妈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医生对我说，现在医院有一双别人献的眼珠，准备把角膜给你换上，这样你就可以重见光明了，你看怎样？"妈妈说："那太好了，太好了！"。

　　爸爸拉着妈妈来到手术室，医生给妈妈动了手术，换上角膜。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医生帮妈妈除掉纱布，妈妈眼睛看见光明了！这使我们全家都感到高兴。

　　一天，我又听到妈妈追问爸爸角膜的来历，说："你知道献角膜的人是谁？我总想感谢他的家属。"爸爸仍瞒着妈妈说："我也不知道是谁献的，以后我再到医院了解吧。"

　　晚上睡觉时，我想，妈妈一定是想着白天的事了，我故意问妈妈到底想什么，妈妈把心事告诉了我。我再也忍不住了，把嘴紧贴在妈妈的耳边说："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 妈妈听了，恍然大悟地说道："啊！原来……是这样啊……"这时，我看见妈妈的两只眼睛，不，爷爷的两只眼睛，涌出了两串像珍珠一样纯洁的泪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