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匹不羁的天马
卷起江河自天而下的奔瀑……
……假若南极北极，
是大宇宙待开的门户，
假若珠穆朗玛，
是恒古洪濛的擎天柱，
假若炯炯日月
是茫茫宇宙智慧的双目：
那么，那儿是宇宙
大智大慧的头颅？！

　　　二

土地无语，有禅。
禾黍无言，谁悟?
老庄，孔孟，释迦。
都已经循古……
但，同时给你我留下：
净、静、敬，反复的智慧遗嘱。

　　　三

荡开滚滚红尘的烟雾……
净，跨在牛背上。
青青的走出函谷。
静，坐在菩提树下，
超越婆娑世界的寒暑。
敬，回归曲阜而歌，
指向"中和位育"……

　　　四

历经劫天无数。……
英雄美人老去，
江山多娇如故，
漫抚龙图河马，
昨天梦醒何处?
鸣条之战?……
牧野之役?……
……哦!
阿房宫阙，渭水故都，

　　　五

秦天夜幕。
骊山故垒的流萤野火，
给考古者引路……
也好!启千古一帝窝芷
倾天的权势欲--
倾天的金银玉帛，
倾天的衮衣华服，
倾天的奢望：
万岁不老的长生术--
昨天骄横的灵魂，
来考察现代文明的脉路。
古考今乎?……
今考古乎?……
大仁大义，大奸大诈，
各选各的题目。
一念之差，泾渭分流。
贾谊无奈，《过秦》而疾呼。
杜牧感慨万千。
留下《阿房宫赋》……

　　　　六

历史的胜负，决战不在疆场。
今宵……今宵梦醒何处?
一二三四，运筹帷幄?
权势场中，杯觥交措?
华堂锦筵，轻歌曼舞?
权钱交欢，红得发紫。
以紫乱朱。并且和绿
经常碰撞，胜负难分，
向我的良知求诉……
应世文章，不是大法官。
谁，谁能独步清流睥睨今古?

　　　七

一片孤城万仞山。
多次断流的黄河，
让我惊心悚目。
惟浩莽九派的大江。
依旧浩莽如故……
好呵!浩莽的江魂
知我心，为我请出：
涉江的屈子，苏翁的
前后《赤壁赋》……
于是，我权充渔夫，
为他们煮酒，
为他们摇橹……

　　　　八

大江一泻千古，
稀释千古红得发紫的人物
稀释岁月的一切牛溲马勃
稀释聪明反被聪明误……
只有天高地厚的道德指数，
只有五千载圣贤先哲的大智慧，
大丈夫，大美人的精神色素。
只有两岸青山，青山两岸，
沃野千里的离离的草绿……
啊!只有高山流水之间
人文精魄，性灵文章的风骨。
临万顷之茫然，浩浩乎亦古亦今
伴我亦橹亦歌，亦笑亦怒
亦冲决网罟，骊珠在握……
江啊!江，你是我们民族
笑怒无私，
覆载自如的心路！！

　　　　九

是的，江山无价。文章无价。
无价的江山，从来不是漂木，
一如无价的文章，从来不是赌注。
刘毅斗酒输百万，性豪气牛。
彻夜呼卢……
然而，在宇宙的法庭，
输家赢家没有胜负--

　　　　十

诗人骑马，天籁作扶。
哲人骑牛，归真返朴。
经济家跨向市场涵素。
政治家炼降龙伏兽术。
于是，诗和哲学。
经济和政治同一庐，围一炉：
煮酒论英雄美人
煮水论古今时局。
煮茶论不技不求的清风明月。
煮须眉论人间肝胆肺腑……
好不热闹啊!炉火正旺，
大多都推心置腹。
仓廉实而知礼节，
衣食丰而知荣辱。
老丹新炼，物欲良知。
沸扬在一炉……
加一分则热，少一分则凉。
熟，或不熟，工夫，
火候：既要存天理，
又不能灭物欲。
物欲天理，
相差就只那么一步!

　　　十一

今宵梦醒何处?
呦呦鹿鸣。人间伏虎。
晓风拂满月，
星斗灿吾庐。
我迎风而逍遥，九州若抚，
回首昨天的来路……
然后，吻我轩辕须眉，
再吻新世纪的风骨：
南渡衣冠王谢好，
北来消息五车书。
于是，我夺席谈经。
然而，我决不非五鹿……
呜乎!
鹿非凶悍一族，
吃的是草叶地酿，
贡献的，乃是"他生命"的大补……
恰如茸茸的触角，一清二楚……
呵!土地无言而禅，禾黍无语而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