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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在通往黎明的路上

                              顾国强

  我从“二分钱一碟的腌菜是恰当的满足,七分钱一盘的凉拌土豆是过分的奢侈”中走来;我从一个人既当老板又兼职工的手工作坊中走来,风风雨雨,我是企业的劳动者;我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文学狂热中走来;我从第一首诗变成铅字时的心惊肉跳和自我怀疑的雨夜中走来。坎坎坷坷,我是诗歌的寻找者。

  我搞经济也寻找诗,诗能够开发我经济活动的智慧;经济活动能够引爆我诗的灵感。我与诗是苦难中握住的缘,饿着肚子的时候,最瘦弱的诗句也可以充饥。我感谢诗,我感谢我自己。我感谢我自己今生今世竟发现了诗,我感谢诗竟引领我亦步亦趋地发现了我自己。诗占有了我的躯体和灵魂,我占有了诗的力量和眼睛。

  夜沉沉,路漫漫,风潇潇,雨凄凄,我背着企业揣着诗歌行走在通往黎明的路上,世界空虚的没有一个人的咳嗽,甚至鸡鸣的光亮。这个剪影常常浮现在自己的眼前,或白天,或夜晚,就忍不住哭。在如今这个秩序芜杂的经济市场,企业生存和发展的难度不言而喻,况且我不会用脂粉涂抹自己的语言,我不会用形容词装扮自己的形象,我不会应对别人对我的嘲讽与中伤,我仅有一个经不住风吹的信条:“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因而赢得了为数不多的贵人的理解与信赖,我在诗中曾说过,说话比种地累。我多少次想停下来,但细想,我从借一千块钱干事到现在企业生衍出小小的规模也实属不易,半途而废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提拔过我的人们。

  不能否认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也必须服从企业活动对诗的冲撞和挤压这个事实。于是我选择了深夜。我在深夜里静下来,在通往黎明的路上寻找诗,敲打诗。深夜没有了电话铃声的缠绕和缠绕中一些累赘的客套。没有了端坐在谈判桌前大模大样的谈生意,和生意两边眨动着的谋略。没有了谋略与谋略无声的格斗,和格斗外层托裱着严严实实的微笑。没有了失败与成功的烦恼与庆幸,和烦恼与庆幸背后的低沉与高昂。我给自己点燃一支烟,不用找谁搭接半敞半闭的话茬儿。我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不用给它缝制得体的衣裳。我和自己随便说些什么,用不着考虑深浅与轻重。我指着自己倾斜的影子臭骂一顿,他也默默地接受。我气急了就打自己一个耳光,也不记在心上。深夜我把自己关进屋子里,倾听着时间滴淌的声音,悠悠的鸡鸣,清澈而明净。

  我在无序中寻找有序,“人诚品真”是我的企业的法码,更是诗立足的根基。做人要诚实,写作也要情感真挚,既要“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之美,又要给人实实在在的想象空间;既要情绪的放纵,又要语言的收拢;既要大胆的探索,又要看准脉搏;既要吸纳西方的,更要借鉴母体的。这是我的艺术主张与追求。诗,没有也没必要有一定规矩与模式。但对时下故弄玄虚,故作高深的诗歌现象,我实在不敢苟同,诗人不是垃圾的制造者,诗人应该是真善美的发现和创造者。

  承蒙诗界前辈的爱护与引导,承蒙诗友们的关心与鼓励,使我能够有勇气在诗的道路上摸索着寻觅着,十几年来,我在《诗刊》、《天津文学》、《黄河诗报》等报刊陆续发表了一些作品;继《带露的独白》和《无序的阡陌》两部诗集出版之后;中华文苑网举办了“顾国强新乡土诗专题朗诵会”;《诗刊》与中华文学基金会、中华文苑网联合举办了“顾国强作品研论会”等等。这些仅仅是创作历程中的足迹,我和我的诗一生都会走在半路上,我无法丈量夜有多么漫长,我愿投出青春的全部赌注,我愿与诗一生结伴而行,我愿一生都在匆匆赶路,我宁愿——在自己灿烂的笑声里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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