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氏三兄弟作品的价值

　　　　　　　　　　　　　　　　　——综述兼自述

　　边氏三兄的三部长篇《无法诉说》、《野韵》、《美女西兰花》已由作家出版社正式出版。审读付梓之际，出于深有所感，我应约撰写了序言《边氏三兄弟的意义》，重在述“一种现象，一种精神，一种期望”，末对作品本身作过多论说。作品出版后，佳评如潮，又深有所感：诸家评析多有高见，剀切作品精要；又感各评述尚颇难见三著全豹，且仍觉意有未尽，遂萌念整理此综述，并将已见略加挥发以为自述。论说价值，仍是一个太大的题目，也仅为抛砖引玉，以期引起真正有价值的评析品鉴。

同出弟兄系列三长篇
实乃新中国文学史上头一回

　　边氏兄弟一门三杰，而立之年当立则立，三十郎当岁即已出版了十余部长篇。著名作家邓荫柯说：“边云山才具卓拔不凡，是天生搞文学的人。”著名作家刘恒说：“边先生（边云峰）的笔刹那间便像快刀一样切在莽原深处了。”全美作家联合会主席冰凌先生撰文称：“边云岭生活根基深厚，才思飞扬，与边云山、边云峰三足鼎立。边氏三兄弟不但是一种文学现象，更是一种文学学精神。”古今中外，一门多杰者亦屡有所见。中国的如三苏、三曹，但均是父子加兄弟，兄弟均是知名作家者，唯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的“三袁”（尚有兄弟四画家者则不甚知名）。建国后有知名的母女作家茹志鹃、王安忆，夫妻作家温小钰、汪淅成，一门多杰黄宗英、黄宗江、黄宗洛兄妹姐弟，港台亦多伉丽作家。但弟兄三均是作家者，边氏兄弟尚属首例，头一回；连出上十部长篇亦是仅见。况“这三部新著更深蓄着一种劲猛发展态势，喷礴着一种不可遏的新生代的风华意气”，“颇具艺术的冲击力和震撼力。”（注：此文凡带引号者，均引自边著诸评。）故尔很快引起各界瞩目。安辛先生称：“边氏三兄弟是在市场经济时代仍保持着传统的人格力量的为数不多的表年作家。”“在亚文化群那里，电子幻觉世界给人们提供的自我满足和幻觉实现，毕竟是传统的平面媒体难以抗衡的。”而边氏兄弟的三部新著，就在不同程度上展示了某种亦真亦幻的情景。并且他们还在这三部力作中体现了网络文学无法比拟的风回水转、扑朔迷离的宏大架构，大胆跨越了历史与现实、真切与虚幻之间的界限，令人目不暇给、意乱情迷。”“这是传统文学在电子虚幻世界的魔网下的一次集体大突围，是长篇小说在衰微之中凸现的一线新生机！”
诚哉斯言！然大突围者又岂限于电子魔网哉！

题材的大突破：诉得无以包容
野得狂怪无羁 美得无法搞拒

　　作家选择什么样的题材，真比选爱人、选女婿还难还严格，可以说是一选定“终身”，一选之后就得与这部作品从怀胎到一生到“身后”之事都得永远相伴，选材可是了得！这三部作品在选材上可谓煞费苦心。

　　《无法诉说》中的改革背景及同男女之情的扭结，都不为奇，习常惯见。出奇的恰是选择了那无法诉说的环境和语境，官场及情场，乃至尔后法场、刑场都上可以诉说的。诉说本身也无奇特之处。但正如刁克利和宝鉴的评论文章所云，这无法诉说却“设置了一个振奋人心（一曰有深意）的题目”，“给予了读者以巨大的阅读期待”，“在已经说出和无法说出之间，留下了读者参与想象的空间。因此，小说写得流畅好看。”可以诉说的是有限的，无法诉说才是无限的。小说一开始就借主人翁之口说：“有些人说，这是（我）罪孽的一生，实际上他们并不了解我。”无法诉说“是这部小说的内在肌理，也是这部小说的内在难题，这个难题是对作者运思和叙事功力的考验。”既着意设难题，作者自当于难处见功。“在其中我们见到的并非忠与奸、善与恶、清与浊两派的你死我活之争，而是在官场这个群体内展现的更为复杂的人生事相。”“将内在张力……做到浑然无迹。”“他的追忆是如此鲜活，追忆成了一种陶醉”，反思反成了一种炫耀。“”值得注意的意象是诉说人为他女儿设置的海。这个海没有疆域，没有边界。……这是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然而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到处都会有这种地方。这是他的欲望之地，发迹之地，是他光荣实现的舞台，又是他苦苦挣扎其中的囚笼。“这一切，已昭示此著题材大异于相类相近题材之处。而在书末，著者再度扣回书首之设疑及书名之真意：“珊珊，对于我的必死，你及瞿颖阿姨，还有其他叔叔、伯伯、朋友们，可能会有种种推测或猜测：”认为我可能还犯有其他尚未揭露的重大罪恶，如数额巨大的贪污、受贿、行贿、走私，甚至泄漏重大机密或杀人；或因牵涉高层人物，宁愿代人受过，自己全担起来；或因涉面太广，我不死就会使很多人活不安稳；或因被某阴毒的预谋套牢了，觉得生不如死；也许还有人会认为我这是故弄玄虚的一种策略……这种揣测，不能说毫无缘由；但猜度不是根据，缘由不是理由。理由为何？‘非不为也，是不能也’。我现在惟一可以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无法诉说。”够了，这已大体可以窥见著者如此选材（也不仅限于选材）的良苦用心，着实堪称一绝。

　　《野韵》的选材更奇特，如林煜华所说：“这是一个摆脱了世俗权力纠缠的‘怪沟’，无论是在这里世代繁衍居住的人们还是过往的行人都可以尽情地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情感。任何庄严的、神圣的物象在荒诞与怪诞的肢解下显如此滑稽。”“九虎林镇生活的人也有自己的独特性格。它与那些浸入血脉的仇恨与恋爱有关，与苍茫、神秘、悲怆、怪诞的小镇有关。小说作者显然是刻意地营造了一座神奇、魔幻式的艺术殿堂，然后撕碎了凡俗的华美霓裳，在天边的旷野中冷冷地诉说着民间的意义。”它“脱胎自原始形态中的一种自在自为的野性气质。”“它所说的历史是一段令人心旌为之摇荡、野性呼之欲出的历史。”作者“意味深长地将历史的背景虚化，”“作者有意模糊了故事的背景，九虎林镇成为一只与历史断了线的风筝，只能在一片茫然的历史天空中随风飘摆。……书中人物的言语与活动便在很大程度上摆脱了历史与权力的纠缠而凸现民间的意义。”“将笔触停留于一群未受文明社会侵染的低层百姓”，将笔触伸向最低层的一群野性颇足的“化外之民”，“从而彻底排除了所谓文明的教化。”“干干脆脆地描写出社会下层的原始人情和人性，那是一种最单纯的美好享受。”这样的“野”和特有的“韵”，实是罕见的。

　　《美女西兰花》选择的背景是一个生出众多美女的山村，最美的就是西兰花。她最渴望爱又因遭到诅咒而不能够爱，也不能被爱。受诅咒的原因仅为她太美。这足以称作“美丽的残酷”的实难多见的别致题材。由此而衍生出一个又一个凄美的故事，正如满兴远先生的介绍：“这同时又是一部女性的苦难史。从西性的祖先西子龙与妓女欢以及沟大爷夏诗良与俏俏的传奇故事，到西瓦与水洼儿、西石与朱红、西四与盲女之间的情爱，再到下一代年青人夏生与妇人青、西墙与小娟、夏光明与小娟、夏光明与阿绵、夏光华与阿灿、西兰花与马梦的感情纠葛，西崖西夏两姓百多年的恩怨史，多多少少都是因村里的美妇人而起。因为她们被争夺着，诱惑着，也被利用着。然而正是她们构成了西崖村里历史上最灿烂的篇章，以自己的美丽为历史的叙事作了最好的插图。她们是这个故事中的最亮点。比起那些不敢爱，不敢恨，不敢从小村里走出去的男人们，她们无疑是更多地寄寓了作者的理想。”

　　这三部长篇选材之新奇，是近些年长篇创作之罕见者，可用书名中之诉、野、美三字以蔽之：诉得无法尽诉，无可包容；野得狂怪无羁，放浪无忌；美得无以言传，无法抗拒！

魅力难当的男人*美艳无比的女人
及几大群栩栩众生

　　文学是人学。是否刻划出极有个性的人物形象，历来是不朽名著的真髓精要大端，也是衡量一部作品成败之重要标准。边氏兄弟这三部新著，在人物塑造上作了相当宝贵的探索，并取得了可喜的成功。除标题上那魅力难当的男人和美艳无比的女人，每部作品都有若干个或一大群一大群文学形象中的“这一个”，形成栩栩如生的众生相的庞大群体。即使笔墨不多的非重点人物，几乎都难找到雷同或太相似的。这才是近期长篇创作中最难能可贵的。

　　《无法诉说》中的主人公王永强，不仅是靠通常惯见的尖锐的矛盾漩涡、曲折引人的故事情节来塑造的，而更多的是靠情——世情和人情和那娓娓诉说的个性化语言来塑造的。小说没有像同类小说那种惊心动魄的斗争和扣人心弦的情节，甚至读者可能已记不准主人公的名字，但他那极富特色的个性和斑斓多彩的内心世界，都跃然闪动在读者眼前，那么鲜活，怎么也挥之不去。原因到底为何？可能是简短的语言及文字无以尽述的。请看刁克利先生的概括：“他风流倜党，又占尽天时地利。当经商时经商，当从政时从政，且总有‘贵人相助’，因此得以步步高升。他周旋于裙带之间如鱼得水，爱他的女人总爱得死心踏地，不能爱他的又都对他崇敬有加。似乎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弱者都信任他，而且都信任得不需要理由；似乎位居他之上的人都愿意而且都帮得心甘情愿。”“似乎没有什么好事不曾摊上，似乎不应该有什么不如意。”“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曾欺骗他，没有一个不曾利用他。”“他的聪明铺就了他成功的阶梯，也挖掘了他掉下的陷阱。”“他总是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而且理由的基点总是他个人魅力难当。……吴秘书可以在他将要了断关系前为他怀上孩子，曲秘书可以不辞劳苦为他奔走照应，莲秘书受尽了委屈反倒会对他说对不起，那个邂逅的女孩子甘心情愿对他投怀送抱……甚至于，他的老同事也会把女儿托付给他，而这同事的女儿竟然能对他的恋情珍藏至成年且日久弥深，竟至于与他谈婚论嫁，那老同事还会祝福他们。”“聪明绝顶的吴秘书竟然可以随意挥之即去。”从这评论已足看明这主人公已非“魅力难当”，而是塑造了一个近期文学艺术创作中难得一见的具有独特性格的鲜活形象和颇饶象征意味的艺术典型。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每为中外文学经典中如贾宝玉、阿Q、乞乞柯夫、好兵帅党等异形象而感叹莫置，也当为边云山塑造王永强极具“个色”的鲜明形象而感到惊喜和欣慰，并当为此作重要探讨。

　　而《无法诉说》所塑造成功的非止一人。此著人物不多，却几乎个个鲜活。宝鉴先生说：“这部小说的优点之一在于人物塑造非脸谱化。作者勾画的是由主人公辐射开来的一个人物群体”，如“林书记、曲副市长、王永强的竞争对手孙健、王永强的情人吴迟等等。”“小说中的人物没有决然的清浊善恶之分，而往往是清中有浊、浊中有清，人物集可爱、可恨、可悲、可怜于一身。”应该说，与主人公有情性关系的三个女人，都写得颇为不俗。尤其那个吴迟，更是一个很不平常、很有意典型义的女人。“他和情人吴迟也因着权力和情欲的双重关系而欲罢不能。这种既爱且恨的关系也把吴迟这样一个性格独特的女人展示出来。她热爱权力却要在王永强身上实现，手段阴险却又温情脉脉。人物的非脸谱化不能不归因于作者比较自觉的人性探讨意识。”

　　《野韵》则如孙煜华所说：“以主人公之一辛柔媚的遭际为主线，书中重点塑造了季中同、旺象大婶、王卫林、=小岁、巫师等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褪尽文明的遮蔽，裸露在读者面前的九虎镇人是一群崇尚真性情，快意恩仇的男男女女。对欲望的表达，九虎林镇人自然选择了露骨、直接、大胆、令人为之瞠目结舌的方式。他们爱得更另炽热，恨得更另入骨，他们的所有行为更多的是服从于即兴的冲动，并追寻瞬间的痛快，理性的缺席使得九虎林镇人的率性所为透出了十足的野性。”“这些努力所传达的一个信息，就是要干干脆脆描写出文明社会下的原始人情人性，那是一种单纯的美好感受。”这已足见这一大群“野性人”的独特个性。虽然此书之主人公不像另二著那般突出，但其群体个性却也是“个顶个”的。

　　《美女西兰花》中的西兰花，其绝色美艳动人自是其形象光彩之所由，然更重要的则是她极度矛盾的环境和心境，或曰此种心境的扭曲反映和折射，从而塑造出这个美丽的悲哀的完整人物形象。为西兰花设咒语的西瓦，更是一个看似主宰，实亦是一个悲剧性的特型人物。其他如西石、西四、西崖、西夏、西墙、马梦、夏诗粮阿灿、阿锦、女人青、小娟、水洼、朱红、朱粉、沟大爷、夏光明、夏光华、俏俏、盲女等一大批人物，都是各具凸显个性，或曰在其他作品所罕见的人物形象。

　　弟兄三人刻划出三类相互异型又各具特色的人物，堪称一大成就。

风格独具恒生命
文有特色自风流

　　黄彦先生在为三书所撰的序言中论及弟兄三人的互励互竞之后说：“边氏兄弟如果欲求三等于三或大于三，其根本之点即各自必须有极其鲜明的特色。凡事都有两面性，都是双刃剑。三人行的优势及机遇的另一面即潜伏着巨大的危机：弄不好就极易走向反面——三个人太相似！骨肉同胞（尤其双胞胎）每会有惊人相似之处，令人讶叹荧置。边氏兄弟也不全例外。所幸和可贵的是，他们在创作上恰恰有惊人的不同。这才是令人们羡赏不已的真正价值。这三部作品无论内容、风格、品位、韵致都大相异趣。我在代拟和改写作品介绍时称，一部如细品醇厚甘冽的茅台、五粮液，令人沉醉，陶醉；一部似参加蛮山荒林篝火边的野味大餐，必欲狂啖豪饮而后快；一部则若调鼎百合莲子羹，逸出淡雅清幽的异香会将你诱进如歌如梦的佳境……。文学的生命即特色，是不可被“目化”的一部！有对佳侣对哲学家说，他们俩无论长相、志趣、习性、姿态、声音、追求都一模一样，难辨彼此。哲学家则说，世界上绝无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两粒沙子，在哲学家看来， 你两个中必有一个是多余 ，应该精简掉。郑板桥一次在被窝里暗用手指练字，不小心划到妻子身上，妻子责问道：“人有人一体，你体还你体，你这是干什么呀？”郑板桥猛然从妻子“人有人一体”的话省悟到写字必须有个性特色，从此书法大进。我最担心边氏兄弟的相互摩习磨掉三个自我的棱角。三人应本着合而不同（雷同）、团而不结（板结）、统而不一（划一）、亲密有闻（区别）之策，切莫把各自的特色溶掉。只有具备极强的独唱独奏的能力方可参加合唱合奏，如世界三大男高音和交响乐团首席演奏家。三人之合如同磨平之“三合板”则只能搞“拼贴”而不可做艺术上之“雕塑”。木雕、石雕、玉雕之原材，无论其质地、纹路、色泽均须极具特色，有多种非凡的“素质”。在这些方面三人之差别越大越好，特色越浓越好。失去特色即失去生命，等于自我“精简”，三即远小于三。“三合一”只为共进，组合之特需，只为创造更加的外在机缘；“一分三”才是创作的内在本源，才是为文之正道。”“所幸和可贵的是，他们在创作上恰恰有惊人的不同。这才是令人们羡赏不已的真正价值。这三部作品无论内容、风格、品位、韵致都大相异趣。我在代拟和改写作品介绍时称，一部如细品醇厚甘冽的茅台、五粮液，令人沉醉，陶醉；一部似参加蛮山荒林篝火边的野味大餐，必欲狂啖豪饮而后快；一部则若调鼎百合莲子羹，逸出淡雅清幽的异香会将你诱进如歌如梦的佳境……。”此处之论及前面的题材拓展、人物塑造二题，均已涉用作品特色。下面再就此题对三部作品分别作一些补述。

悬念文学之翘楚
说与不说之震撼

　　《无法诉说》的封四图书介绍说：“这是中国式悬念作品之翘楚。著者直面社会，直面人生。官场、情场、商场、法场，无所不涉。一个奇特伟岸的倜傥男人同三个魅男卓异的非凡女人之间，本即有无尽的‘故实’，但本著全无时下某些流行畅销反腐小说的定格及英雄加美女、商战加爱情的窠臼。一个庄严的题材反写得有点像一轴万里长江的巨幅画卷，峰回水转，总有云山烟波扑面，胜景奇观迭出。直至最终仍未撩开神女面妙，依然悬念袅袅渺渺，依然高尚与卑鄙难辨，善良与邪恶莫白，至恨与至诚缠绕，阴谋与爱情扭结。完全脱去了‘大团圆’现‘大悲剧’有套式。大出意料又悉在理中，终无结局即是最好的结局。结论是重要的，但亦有限；无尽的回味才是悠长的；美不可言——绝妙和神妙均是不可言说的。直如畅饮醇醪佳酿，唯余久久的沉迷，沉醉……”

　　英国悬念大师希区柯克的作品，曾影响了整整一代人。自然，悬念手法并非国外专利，中国之这种创作手法，已有数千年历史，只是当代的希区柯克在电影界将之发展到极致而已。而边云山于青年之期将此手法运用到如此纯熟的地步，实是弥足珍贵。“以一种私人性言说的方式创作一个公众阅读文本，正是这部小说的独特安排。”言说而能腾挪跌宕，翻江倒海，实已集古今中外手法于一身，形成了独家之特色。再请看珊珊和曲颖去与主人公诀别的结局。珊珊止住极度悲痛说：“我愿意莲老师、曲颖姐姐还有你，咱们大家一起过。”曲颖除说有办法为他减刑，告知莲秘书很喜欢他俩为她设计的房间，并说：“房子不会白设计的，我们就要有孩子。”他以为曲疯了，因为他从未与她有过过份举动。她竟质问他：“你到底认不认你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认。”她则说他不懂女人，吴秘书已怀上他的孩子，当时她不知要入狱。“吴迟已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了我，那是我们的孩子，以后珊珊也会跟着我们过，我就有两个孩子了。本来莲秘书也是我的孩子，可现在不需要了。你出来后，我们一家过得该有多么幸福啊。”这可真是大出意外，又悉在情理之中的神来之笔，升华了作品的主题和品位，给读者极大的阅读享受和满足；既有助于塑造男主人公，也有助于塑造三位重要女性。加上前引的最后对“无法诉说”的猜测的那段话，真可把悬念作品之神韵和特色发挥到极致了。又想起我国的许多作品，包括相当成功的作品如电视系列片《长征》的结尾，都相当草率、粗劣，技穷无计，与诸多国外成功作品意味深长或幽默隽永的结尾相去甚远，这不能不对此著作从头到尾的特色和给人如痛饮佳酿的享受，感到一丝宽慰了。

野味大餐的人性况味
化外之民的民史画卷

　　《野韵》封四的图书介绍是这样写的：“这是人世间罕见的怪沟，这是满天下闻所未闻的‘乱沟’奇俗。这里怪离与庄严、荒诞与正正统交媾的异人异事，野情野韵，令人心旌旗摇荡；浩浩荡荡的赌棍与妓女大军，烈烈惨惨的变革与横逆狂潮，激荡你魄散魂飞，阴森森而血淋淋，情切切复意殷殷。所有的捍卫与屏弃都须肝脑涂地，所有的爱恋与仇怨都为惊世绝唱。作品厚重、苍茫、凄恻、悲怆，极饶象征、神秘的传奇色彩，迷幻、超拔的艺术况味。一切的不可能都营造为架构宏博的 不可比。读之如临峦山、幽谷、密林、深涧的篝火旁品位一席永生难忘的野味大餐。”

　　孙煜华先生说：“《野韵》是一部意义重于形式，故事大于概念的作品。”“《野韵》的民间意义是脱胎自原始形态中的一种自在自为的野性气质。”它“就是要干干脆脆地描写出文明社会下的原始人情和人性，那是一种最单纯的美好感受。”“作者将对人类的终极关怀寄托在剥离文明的人类身上所设置的层层伪饰，从这一角度考虑，《野韵》又有极强的理想主义色彩。”“它为我们还原了另一种独特民间环境，阐释着民间的另一种历史构造。”简直就是一幅民史画卷。“它所表达的民间意义既充满了野性的张力又有理想的形而上。从这个意义上讲，《野韵》获得了本体的高度。无论如何，阅读《野韵》无疑是一种极为美好的体验，一次精神的澡雪。”“《野韵》称得上近些年来长篇小说创作中涌现出来的较为优秀的作品之一。”

　　黄山谷云“野者，诗之美也。”鲁迅说“立身先须谨慎，文章且须放荡。”好一个“野”字了得：它既有打破传统、探索新路野径的开创精神，又有某种源自天然、本原本色、寻根究底、屏除污染、取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的种种况味。《野韵》则在创作道路、描写内蕴上兼具二者精髓。性格有些腼腆的边云岭竟有此般“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旷放横行之创作姿态，是十分可贵的！

至美至丑的无奈扭结
至圣至恶的辩证演绎

　　《美女西兰花》的封四介绍是这样的：“绝代有佳人，美女生山村。一种超越时空亦真亦幻的表现手法，链接了众多人物命运，一个诱人魂魄及催人泪下的悲怆故事。蛮荒、旷达、山青水秀的小村，偏偏养育出一代一代美女人。西兰花更是天生丽质，风姿绰约，光彩照人，深深吸引着所有老少尊卑钦羡的目光，恰如古诗《陌上桑》中描绘的绝色佳丽罗敷。由于特殊背景和积习，所有为之倾倒的男人（含炮制咒语的族长）都以扭曲、折射乃至背谬的方式以示公开或暗中的倾慕，致令西兰花对情感和生活的强烈向往和渴念，也只能在扑朔迷离的云里雾里跌跌撞撞地进行选择和追逐，这就演绎出了一幕幕的喜剧、悲剧、闹剧乃至荒诞剧，令人目不暇接，神无暇驰。小说在历史与现实，真实与虚幻之间相互切换，显示了一种巨大的唯美情韵的追求，恰如调鼎百合莲子羹，溅逸出长长的淡雅清幽、摄人魂魄的异香……”

　　满兴远先生在《令人心痛的美丽》中讲到最美的女子却没人爱，“她充满着爱又不敢爱”。“认为必要时可以牺牲女人”的西瓦自己“也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西瓦并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他扶危济弱，可算是一个难得的好人。”而这好人正导演着一场又一场悲剧，“他为了一种看似神圣的理由实现着种种罪恶，也被善良的村人视为理所应当”，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一种自觉的献祭，演绎着一个个凄美而又充满残酷的故事，由此我们看到的是：献祭的牺牲，滑稽的卑鄙，善良的愚蠢，美丽的丑陋，仇恨的真爱，神圣的罪恶。这简直就是一叠叠美与丑的辩证法的闪辉篇章！也许这正式此著的意义和价值？正是这个憨厚而狡猾的小边云峰掩而不露的真实目的？满兴远说：“边云峰的文字是一种有动感的文字，其中流淌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美丽与从容，一直伸展到读者的心里面。”“边云峰的文字里隐藏了一种历史的残酷，它如刀如剑，切割着人性的美丽与柔弱。经历了苦难的人们应该反思，到底虚无的历史向我们承诺了什么？信仰或神话或其他的一种意识形态的构建是如何完成的？”“美丽最后毕竟战胜了诱惑，西兰花以她罕见的美与柔洗涤了整个山村的罪恶，并将马梦的灵魂从魔鬼那进而抢了回来。”“西崖村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边云峰的叙事无疑是娴熟的，其中足以见出其文字的功力。陌生化的语言技巧与朴拙奇妙的修辞，更是多有可观之处。对于这样一位作者，我们是可以在不远的未来付诸更多的期待的。”

　　 从以上的文字，我们足可看到边氏兄弟三部长篇极具个性、各呈斑谰奇彩的显著特色。上面引述了三部作品的封四介绍，在一篇《写好图书介绍 俾使精品增辉》的短评中，强调了写好图书介绍之至为重要。现引其中的一小段文字：“三部长篇的介绍，总计不超过一千字，却相当凝炼、形象而颇有文采地概述三部著作的构意、大要、特色乃至美学追求，托出了如醇醪佳酿、野味大餐、百合莲子羹的‘三味’珍馐；显示了图书介绍的方寸之地可以拓成一片廓大天地。它不是美文，却可以要求再创作为一篇篇百字美文；它不是评论，却可以具备评论的特殊功能；它不是序跋，却可以与序跋交相辉映；它不是装帧，却可以有美韵流淌的包装功能。一句话，它不仅是原著的概括，更应是对原著的升华。”

文学史上的特异现象
值得珍视的三交精神

　　黄彦先生在为边氏三兄弟三部长篇所写的序言《边氏三兄弟的意义》中，纵论了文化艺术史上的一种特异现象和边氏兄弟间的“三交”精神。“中外中国乃至世界文化艺术史上，有一个极其独特奇异的现象：人才每呈一拨一拨甩长并进勃发之势！这现象各界都有，尤以文化领域为甚，尤心中国为甚！这一拨一拨，一是文化人才群落在群聚群兴中的天然巧合或绝妙组合，二是同代同域文风文名相近相辉者的并举和并称，三是父子母女兄弟姐妹夫妻叔侄的“一门多杰”。中国的建安七子、竹林七贤、杨州八怪、散文及史学八大家、三曹、三苏、三袁，从“屈宋”的“二”到清末的“十三绝”，著名的并称录至少可列出一百大几十组。这阵容是举世仅见的。外国的大小促马、格林兄弟、龚古尔兄弟、享利希*曼和托马斯*曼兄弟、夏洛蒂*勃朗特和艾米丽*勃朗姐妹以及世界三大男高音等等，亦举不胜举。这类特异现象是有极为深厚的内蕴和渊源的，需要大手笔写出专著论述，而不是迄今这般多为“现”此“象”而鲜能“探”其“蕴”的。我这里亦只能发慨或疾呼，强调“文以单发、复以群盛”的特殊意义，期在引起高明的瞩目。”“边云山、边云岭、边云峰三兄弟同时崛起文坛，是目前所仅见的，起码应给人新奇般的惊喜。三出其三与仅出其二或一以及三个非亲骨肉的组合同出，其意义是大不一样的。”

　　“首在相互激励、交互习染、彼此借鉴、共同揣摩之深，是外人远不能极的。边氏兄弟每一新作的第一读者就是其兄其弟。切磋、探讨甚至争吵得面红耳赤，都获益殊深。试想苏轼父子当年同路进京赶考，同朝为官，同庐为文，相互作用之大，是何等气象。这才有“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三大家”之盛誉。中国之传统极重家传，重世家，打仗、立业强调强不过父子兵、亲兄弟，都是个中无穷魅力。是妙不可言的。”

　　“....再则，三兄弟的交相辉映、支撑，极易形成集团冲击力和特殊阵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生物学都重共生、群生、寄生等现象的，商业上亦重“扎堆”及“一条街”效应。这种一家亲的特殊的势、场、缘，就形成了一种特殊强劲的“亲和力”。人以群分实际上是以群合、群盛、群旺的。我在人民出版社同天津各界研讨《第三代人》的会上，讲到人和文有血缘、姻缘、渊源（源）这“三缘”传承关系。三兄弟借三缘之力可形成强大的“优生”优势。如此“三人行”所行的已不仅是加法，也不是乘法、算术级数或几何级数般的递增，这一及一等于几的浅显算题在理论上即可能如原子核裂变等于无穷大。边氏三兄弟的一加一再加一，也应远大于三！”

　　“更重要的，则在第三层的交手竞争角逐。兄弟三作家本身即创造了一个超级竞技场。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如果没有战争，就没有人类现代文明。草原上的“走马”当另有一骑驰来，即会变走为跑。赛马场几十里赛程，每到一个终点还是众马裹成一团，一、二名间每每只有半步之差，恰如美国NBA篮球赛亦每在最后一秒以一分之差决胜负。这两种竞赛都要体能发挥到极限，技术发挥到极致。这才创造了赛马奇观和篮球神话。边氏三兄弟一面是相扶相携，一面则是暗中较劲。在这不闻哨声、不见身影的大角逐中，谁肯自甘落伍，谁敢相形见拙？谁愿做才尽江郎？这就要赛出个大名堂哩！即使如三曹之曹丕贬抑曹植，也从另一面激他愤发。这才有七步诗的佳话，这才逼着他“慷慨有悲心，兴心自成文”，写出《洛神赋》这样的千古绝唱。独生子女每一染上骄、娇之气及惰性，一个重要原因就在其“势孤”没有比照，没有对手。从创作氛围上讲，百花竞芳远胜于孤芳自赏，群峰耸峙远胜于一峰独秀！”

　　“边氏兄弟共同创作现象，是可创造出一种交相激励、交相辉映、交手竞逐的“三交”精神。这也是边氏兄弟及一切创作良朋佳偶应有的节操和期望之所在！”中无穷魅力是妙不可言的。

珍视名家写精品
时代呼唤出大家

　　边氏兄弟的创作所以引人瞩目，自然与“一门三杰，独领风骚“有关，但远不止此，甚至也不仅是他们现已写出的数量和达到的质量，更在他们现实的创作心境和态势，他们都决意在各自卓奇的创作道路上对传统的文苑和已有的成就进行大的突破和冲击！这是应当引起我们热切关注和巨大支持的。应当倍加珍视这可爱可贵、难得出现的文坛三兄弟！

　　黄彦先生在《序》中说：“边氏兄弟之成为名家，写出精品，这大约是可以期待的。能否成为大家，则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余秋雨在高度评价魏明伦剧作时也分析了莎士比亚剧作的更高境界，指出这正是成功剧作家与真正大家的差距。马识途说魏明伦正在奇才向天才剧作家的路上走，他期待产出莎士比亚式的戏剧巨人。乔羽希望全国参赛歌手和资深评委不仅要做名家，更要做大家。”说来也真巧，就在此三书正式出版之际，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政治委员、中央宣传部部长刘云山在全国电影电视工作会议的讲话中，庄重向全国文艺工作者提出要力争成大家的号召。刘云山除了自己勤于撰文著书，为若干作品作序，他一贯甚为关切文艺家的创作。这殖民地度证明序中所称：“这些不是个人的期待，是时代的呼唤，是举国对一代文艺家的殷殷之望。我们这个产生了举世景仰的众多巨匠的伟大民族，十三亿之众的泱泱大国，是什么样的大家都会产生的。边氏兄弟能走到哪一步先无须作答。但对这高高竖起的坐标，高高扬起的旗帜，总是应该心向往之，并戳力笃行之的！”

　　　　　　　　　　　　　　　　　　　　　　　　　　　　黄 彦 整理并补述

　　　　　　　　　　　　　　　　　　　　　　　　　　　　2003年月1月26日于京华醉芳庐

写好图书介绍 俾使精品增辉

　　写好图书介绍，至为重要，也极须功力。历来都有若干介绍图书的精彩篇章，堪称此类文体的范例。也有相当的图书介绍颇不尽如人意。有的泛泛介绍图书内容，平板而无生气，极难剀切道出作品真髓精蕴。有的评说多为流行套话，旧调重弹，味同嚼蜡。有的故作矫饰，虚张声势，浮词连篇，不得要领；或背地大话说满说绝，云山雾罩，难见庐山面目。有的醉心于香艳、恐怖、猎奇、怪异等故伎，大有搔首卖弄、挑逗煽情之嫌。凡此种种殊不足法，亦更显见写好图书介绍之关涉重大。

　　最近作家出版社出版的青年作家、边氏三兄弟的三部长篇小说，封四图书介绍的写作过程，对我们就很有启示。在图书付梓并已打印出封面刊印出三书的介绍之际，编者、著者及写序者共议时，认为原介绍有三不足：有的文字只算勉强“可以”而不“可人”平板落套；有的干脆概括不当不确；有些文字尚有色彩，然因总体不谐而被淹没。于是决定下大功夫重新撰写。重写之稿完全摆脱原稿之路数，又吸收原稿所有有价值之文字，遂有现在之三篇文采粲然的介绍。原介绍恕不布露，现将三篇新介绍刊列于后，以飨读者。

《无法诉说》（边云山著）

　　这是中国式悬念作品之翘楚。著者直面社会，直面人生。官场、情场、商场、法场，无所不涉。一个奇特伟岸的倜傥男人同三个魅男卓异的非凡女人之间，本即有无尽的‘故实’，但本著全无时下某些流行畅销反腐小说的定格及英雄加美女、商战加爱情的窠臼。一个庄严的题材反写得有点像一轴万里长江的巨幅画卷，峰回水转，总有云山烟波扑面，胜景奇观迭出。直至最终仍未撩开神女面妙，依然悬念袅袅渺渺，依然高尚与卑鄙难辨，善良与邪恶莫白，至恨与至诚缠绕，阴谋与爱情扭结。完全脱去了‘大团圆’现‘大悲剧’有套式。大出意料又悉在理中，终无结局即是最好的结局。结论是重要的，但亦有限；无尽的回味才是悠长的；美不可言——绝妙和神妙均是不可言说的。直如畅饮醇醪佳酿，唯余久久的沉迷，沉醉……

《野韵》（边云岭著）

　　这是人世间罕见的怪沟，这是满天下闻所未闻的‘乱沟’奇俗。这里怪离与庄严、荒诞与正正统交媾的异人异事，野情野韵，令人心旌旗摇荡；浩浩荡荡的赌棍与妓女大军，烈烈惨惨的变革与横逆狂潮，激荡你魄散魂飞，阴森森而血淋淋，情切切复意殷殷。所有的捍卫与屏弃都须肝脑涂地，所有的爱恋与仇怨都为惊世绝唱。作品厚重、苍茫、凄恻、悲怆，极饶象征、神秘的传奇色彩，迷幻、超拔的艺术况味。一切的不可能都营造为架构宏博的 不可比。读之如临峦山、幽谷、密林、深涧的篝火旁品位一席永生难忘的野味大餐。

《美女西兰花》（边云岭著）

　　绝代有佳人，美女生山村。

　　 一种超越时空亦真亦幻的表现手法，链接了众多人物命运，一个诱人魂魄及催人泪下的悲怆故事。蛮荒、旷达、山青水秀的小村，偏偏养育出一代一代美女人。西兰花更是天生丽质，风姿绰约，光彩照人，深深吸引着所有老少尊卑钦羡的目光，恰如古诗《陌上桑》中描绘的绝色佳丽罗敷。由于特殊背景和积习，所有为之倾倒的男人（含炮制咒语的族长）都以扭曲、折射乃至背谬的方式以示公开或暗中的倾慕，致令西兰花对情感和生活的强烈向往和渴念，也只能在扑朔迷离的云里雾里跌跌撞撞地进行选择和追逐，这就演绎出了一幕幕的喜剧、悲剧、闹剧乃至荒诞剧，令人目不暇接，神无暇驰。小说在历史与现实，真实与虚幻之间相互切换，显示了一种巨大的唯美情韵的追求，恰如调鼎百合莲子羹，溅逸出长长的淡雅清幽、摄人魂魄的异香……

　　三部长篇的介绍，总计不超过一千字，却相当凝炼、形象而颇有文采地概述三部著作的构意、大要、特色乃至美学追求，托出了如醇醪佳酿、野味大餐、百合莲子羹的‘三味’珍馐；显示了图书介绍的方寸之地可以拓成一片廓大天地。它不是美文，却可以要求再创作为一篇篇百字美文；它不是评论，却可以具备评论的特殊功能；它不是序跋，却可以与序跋交相辉映；它不是装帧，却可以有美韵流淌的包装功能。一句话，它不仅是原著的概括，更应是对原著的升华。差的介绍必使原著减色，好的介绍定使原著生色增辉。试想，一部精品而无与之相匹的精美介绍，是何等的大憾。这使人想起五、六十年代风靡全国的《西方名著提要》，“提要”本书亦成了名著。邹容的《革命军》原只二万字，章太炎却写了十万字的序。讲这些旨在说明，图书介绍同序、跋、评论、提要等等一样，都是一片大有可为的广阔天地。真期望什么时候能读到一部《中国图书介绍精品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