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熙凤降白门

　　　　　　　　　　　　——大宅门里的大女人

　　肖惊鸿

　　
　　百年风雨大宅门，亦喜亦悲是女人。40集电视连续剧《大宅门》以它恢宏的制作、空前的明星阵营，出示了一部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家族史，同时也把形形色色的女人们推上前台，让观众一睹大宅门里的隐秘。

　　说到大宅门里的女人，第一个要提的当然是光鲜无比的二奶奶。从第一集二奶奶生了那个"混世魔王"起，便奠定了她在大宅门里固若金汤的地位。二奶奶本不当家，在那个男权社会里就是她想当也极不容易。不过她在老太爷面前那么不卑不亢地上了两次谏，老太爷就心口皆服地赞叹二奶奶具有"那么深的城府"，于是把整个大宅门拱手交给了她。尽管老太爷也不怎么放心，可确也找不出比二奶奶更合适的人选。儿子们窝囊的窝囊，不干人事儿的不干人事儿，只有一个像点样儿的还被判了"斩监候"。所以光鲜无比的二奶奶，继而风光无比，在大宅门里无人可望其项背。

　　就这样二奶奶当上了大宅门的第一把手。接下来的故事就顺理成章。总之得把二奶奶往里里外外一把手上靠。给常公公送宅院加美女，为盘回白家老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二奶奶对待白三爷也是没得说的。尽管白三爷总是胡搅蛮缠，里里外外捅漏子，可二奶奶依然做得大仁大义，不能说委曲求全，也总能够宽大为怀。所以白三爷在饭桌前拂袖掼碗，责问二奶奶银子的去处时，二奶奶那一副泪水涟涟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则实属表演过了火儿。对待她那生来就不会哭只会笑的七少爷，二奶奶可就一筹莫展了。二奶奶对付小孩子的手段远不如对付大人那样手到拈来。也不知是这大宅门里的大人忒好对付，还是这大宅门里的"奇"少爷的确不是一般人。然而二奶奶在七少爷有了媳妇儿后，竟就突然狠下心来，死活不让小俩口儿进大宅门。这才好为大宅门后来的接班人下放民间深入艰苦环境锻炼、接受劳苦大众再教育提供了契机。且不说这样一来二奶奶仁慈宽厚、正义持家、反对窝里斗、团结一心发家致富的主导性格遭到破坏，从而被编导人为扭曲，就是后来通过成长起来的白家老号董事长七少爷之口赞叹"慈母"当初所为是如何具有先见之明的英明之举时，"歪打正着"这个不招人待见的俗语也无法按捺地非要沾一沾二奶奶的边儿。即便如此理解，也难免让人觉得这二奶奶还真是摸不透。加之二奶奶平时说话老爱拿着腔儿地捏着，乜着眼儿地觑着、晃着头儿地端着，直叫人不由得想到一句话："这个女人不简单。"

　　少奶奶黄春毕竟因子得福，被二奶奶收容在大宅门里。姨奶奶杨九红就没这么幸运了。二奶奶是如此爱憎分明，一步步地置青楼女子杨九红于绝地。不光是夺走杨九红的亲生女儿，二奶奶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还拼死交待不让杨九红带孝，从而彻底干净地把杨九红拒于大宅门之外。再怎么说这个出身龌龊的杨九红只不过是七少爷的姨奶奶，换句话说是二奶奶的儿媳妇儿，就是二奶奶的亲生女儿，在终身大事上也没遭到二奶奶待见。落得个昨日黄花花无主，寂寞秋水水自流的无言的结局。也许，编导这样做是为了突出二奶奶性格的复杂性，把历史局限加在二奶奶头上。诚然，大宅门这样的高贵家族，容得了奴婢入堂做正室，容不得妓女高攀做偏房。然而大户人家的子弟把从良妇人娶回家，在当时也不是凤毛鳞角的事儿。二奶奶这么做，让人感受到一是二奶奶作为白家一把手时的绝对威严，二是当二奶奶不再执政时母仪宅门的余威仍在。二奶奶这么做，总会有她的道理。即便没有她自己的道理，也有编导的道理。只是不知怎么，这二奶奶怎么看怎么有些像红楼里的王熙凤。手段多多，心计多多。或许，这也是二奶奶的无奈。女人当家难处多。譬如老佛爷，把那个家当得不尴不尬。二奶奶的家当到如此也就很体面啦。作为对二奶奶的终极评价，当二奶奶香消九天，那份无所不用其极的丧葬，不但有极为奢华的排场，甚至还有姑奶奶和七太太黄春的极为巧合的"陪亡"--我们不能说这暗含"陪葬"之意--果真如此的话，上扬的东西就有了些糟粕的味道。但是不管怎么说，编导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如果能沉住气，悠着点儿，时刻牢记戏剧性再强的作品也是以真实打动人的，或许就不会这么急着往外"跳"。

　　细品味，再思量。套用文艺批评中一句古老的话：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大宅门总归是成就了一个大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