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乳 永 远
天津环渤海大文化培训中心学员
崔建良 市政局纪委副书记
1977年2月12日我成为党的人,今天,我又成了党内的一个书记,然而,我对党的追求,却起始于上初中的42年前的1963年,那年的12月9日,在纪念“一二·九”学生运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15岁的我便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而且一入团便担任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并担任了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从我入团那天起,我就想以后一定要加入中国共产党。
1965年夏天初中毕业的我已经17岁了。我既没有报考高中,也没有报考中专、技校,并拒绝了学校领导准备让我留校任教的好意,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将决心书和入党申请书一并交到了学校党组织。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学校最终批准了我的支边申请。我背着父母到派出所注销了天津户口。65年秋初,我挂着连队团支部书记的“头衔”,怀揣着扉页上写着“埋骨何须故土,五洲四海为家,愿将热血洒尽,誓将全球赤化”誓言的日记本,高唱着“中华儿女志在四方”的革命歌曲,与上千名海河儿女一道登上了西去的列车。从此,我的人生的航船便驶进了西去的滚滚洪流。在那西路红军撒满热血的地方,我们用无尽的智慧,描绘了“红沙窝”未来的蓝图;用嘹亮的歌声,唤起了沉睡的原野;用辛勤的汗水,浇灌了河西走廊那片贫瘠的黄土地。
1966年春天伊始,我又一次向兵团连队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连队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肯定了我的工作,并递给一份《入党志愿书》草表,让我填写。那时,我真的感到了无比的温暖,看到了入党的希望。于是,我工作的积极性更高了。早春二月,平田整地的战场,我身着背心,挥汗如雨;酷暑七月,热浪滚滚的麦田,我累酸了胳膊,累弯了腰。当年,我只有忠心耿耿的奉献,何曾想到过丝毫的索取?正是这年,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爆发了,党组织的一切活动也停止了。
当年,我入党的夙愿非但没有实现,还以“隐藏很深的现行反革命”而被批斗。原因是1968年那“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非常时期,为了向伟大领袖毛主席表衷心,每个班排都要布置红色宿舍。我牺牲晚上休息时间放大了毛主席画像,贴在宿舍正面墙的正中央,又用五颜六色的皱纹纸剪成纸条,放置四周,以表明主席思想光芒万丈。谁料,在一次批斗别的战友时,一个人突然站起来问大家:“请问,主席思想放什么光?”“放红光”。大家齐声回答。“可是,崔建良布置的红色宿舍怎么还有绿光、黄光?这是不是反革命行为?”“对。这个隐藏很深的现行反革命分子,终于被我们挖出来了。”在我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已被几个人拧着胳膊押到了台上。从此,便开始了对我无休止的批斗。那时,党组织已经瘫痪,也没有人敢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我曾想到过以死来表明我是忠于毛主席的。我给父母的信中写到“我被无端打成反革命,我不想活了。儿子不孝,您们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千万别来,来了也见不到我了。”接到来信,我母亲连夜坐上了火车。3天后,赶到了连队。军代表听说我母亲解放前也是受苦人,就让她在全连大会上忆苦。几天后,便摘掉了我的“反革命分子”的帽子。虽然我被解除了批斗,并恢复了我的团支部书记职务,但从此以后我的精神一直萎靡不振。错误地认为是“枪打出头鸟”,是自己工作太认真,得罪了人。我用日记抒发自己郁闷的心情“恨母生我多只舌,带来苦恼何其多,但愿来世成聋哑,不再为此遭灾祸”。后来,一位连队老领导主动找我谈心,启发我正确对待群众运动,眼睛要往前看。我的思想也逐渐转变了,认识到母亲也有错怪儿女的时候,但做儿女的绝不能责怪母亲。于是,心里又重新燃起了追求入党的火焰,工作的劲头也更足了。
然而,又一个打击接踵而来,刚刚燃起的追求入党的火焰几乎被浇灭。七十年代初,我与现在是我妻子的她交了朋友。一位好心的党支部委员对我说:“你要想继续进步,必须要断绝与她的关系。”父母也百般阻拦,来信说:“我们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跳。”那时,我知道我未来的岳父正因为政治历史问题被关押在公安河东分局里。我的心里很矛盾,不知如何是好。但我想,我不能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抛弃她,否则,双重打击可能把她的精神彻底摧垮。就这样,我的入党问题又拖了几年。我想,我一定要干出个样儿来,绝不能让我的子女今后也像我们这样,受到家庭这种不公正的株连。由于我的出色表现,1976年我被结合进领导班子,担任了站革委会副主任(兵团撤消,归了地方)。我带领知识青年昼夜奋战在战天斗地的戈壁滩。转年的2月12日,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终于实现了我10多年来的夙愿。
1979年3月,大返城的浪潮又将我卷回到了海河岸边。最初的两个月,我在谦德庄街落实政策办公室,帮助街党委搞落实政策。当年5月份,市政局从社会招工,我报了名。从此后,我便成了市政人。我先后在道桥处一所、二所、处纪委、桥梁管理所等单位工作过,1990年初调到了局纪委。我由当初的一名返城知青、一级工,今天走到了局纪委领导岗位。当初,我真没敢想有今天。每想起这些,我就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温暖,耳边不禁响起了那首优美的歌词“党啊!亲爱的妈妈。”刹时,我心底里也唱出了自己的歌:母亲的乳汁,甘甜的乳汁,永远哺育着我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