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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 雪
孙 凌
飘雪并不是一种景致,她是我的宝贝女儿,几乎占据了我生命的一半,我从不夸张地渲染自己的爱,虽然爱她的感觉无以伦比,但生命中纷繁的爱多得令人无暇,又那么多人令我牵挂,所以我愿把一半的爱给女儿,那对她,也许已略嫌琐碎了。
给女儿取名字是极狭窄的范围。因为大哥的女儿取名飘远,且必须遵从这一飘字,女儿又是严寒时出生,所以叫雪罢。其实比较喜欢飘飘这个名字,但老公说它太浮了点,只得作罢。
从小我就给女儿拍照,那些成长的痕迹我从不放在像册里,而是贴在速写本上,那种韩国的向上翻的本子,贴了照片以后可以在下面给女儿写一段话,有时候写的很长有时候很短,那得看当时的心情了。老公说我神经,宝宝什么也不懂,我知道女儿现在不懂,但她长大后会明白,等她长大后,或许我已不在人世了,所以急切地想把爱她的语句匆忙地记录下来,怕以后会忘记了当初的想法。
也许是我消极,总怕生命太短,短的我无法把所有的爱给我喜欢的人,又怕生命太长,长的令我有度日如年的悲哀。
女人从小聪颖,真亏了这个雪字,但不喜多言,又衬了雪的孤寒。我是个标准的懒妈妈,由于从小受父母的管制,所以对女儿一味的放任自由,不加限制,女儿一直保持着自我的情绪,开心和烦恼自己支配得很好。
我是个早婚的女子,与我同龄的女人一般都没有我这么大的孩子,那时侯他父母离异,母亲绝望地几乎疯掉,他求我结婚后就要一个孩子来令母亲分散精力,我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他,现在想起来也不是错误,在我花样年华的时候,在别人正在努力寻求归宿生儿育女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很多多出来的生命去享受,因为在我28岁的时候女儿已经5周岁,完全有了自己的世界,不再需要我一步不离的呵护了,有时她居然教育我,"妈妈,你的态度不好,我生气"。
我乐不可支。
我的性情不好,所有的孩子都喜欢我,所有的孩子也都怕我,因为偶尔我会对他们纵容得不得了,但生气的时候会对他们大叫。令他们目瞪口呆。
圣诞我给女儿买贺卡,每年一张,原来我念给她时她会用嘴巴把贺卡弄湿或是兴奋地看着贺卡上的大熊拼命的嚷,但今年我读贺卡给她的时候她抱着我哭了,温柔地吻我的脸。她还不识字,但她明白我写的意思,明白一个有点多愁善感的母亲要告诉她什么,她被感动,继而感动我。我也喜欢哭。
我完全赞同西方的育儿法,在公众场合没有限制她的哭或者笑,女儿的感情特别丰富,会用表情来表达情绪,在我批评她的时候皱一皱眉头或者彻底沉默我就知道她的想法。我希望女儿将来会用自己的头脑来解决自己的烦恼,所以一般她哭的时候我都不会安慰她,而是让她自己慢慢快乐起来。幸好女儿的忘性是一流的,无论什么烦恼都不会持续很久。
飘远一直学钢琴,已经开始过级,雪儿曾希望我送她学跳舞,只是她在课堂上全然不听指挥,自己会忽然地唱起歌来,惹得班里的孩子哄堂大笑,老师半是怜爱半是无奈。那时她四岁,我不得不让她辍学,自由本身是快乐的,可影响了其他人就会变质。
现在我不再干涉她,我问她喜欢什么她并不知道,我会买一些美少女的描图卡片给她画,或者偶尔放成人的音乐给她听,她学得很快,短时间就会哼那些旋律了。
女儿只和我睡,而且一直睡一个被子。晚上我上网的时候会和她商量,问她是否可以先独自睡,等我下了线再陪她,通常她会要我先把她哄着,我也乐得这么做。可她事后会对姥姥告我黑状,说我上网上到半夜不陪她睡觉,我会被妈妈好一顿教育,然后看到女儿躲在一边窃笑,真有点气愤,但下次我仍会用同一种手段,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逐渐适应。
没有幻想过女儿长大后会成为什么,只希望她快乐的生活,因为我深深知道没有人可以预测或者控制生命,我只愿女儿轻松的,也许是平淡的(我认为那并不影响生命的质量)活着。当然我也奢望幸运降临在雪儿身上,但那要看她的造化了。
感谢上天,送另一个生命给我,在我爱父母,爱丈夫,爱朋友之外,可以把所剩余的爱全部倾注在女儿身上,无时无刻地给我惊喜与快乐,在这淡漠凄清的人世,因为有她,所有的烦恼将省略成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在暗夜女儿温柔的臂弯里缓缓的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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