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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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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了是在哪里看到的文章,讲一个穷人家的姐姐生得好看,为了爷爷奶奶能够看得起医生,弟弟妹妹能够上得起学,狠心去城里做了一份说不出口的下贱职业。后来家里的日子,因为这个姐姐寄回的钱而一点一点好过起来,姐姐却成了所有亲人的累赘。大家因为她的存在,而觉得自己的生活无端多了许多阴影和耻辱。

  那是一篇算不上很长的文章,字里行间透着哀婉,读者和作者的感触都是一样的悲凉,大家都在心里为那个姐姐叹息:为什么牺牲的是你?你牺牲的意义又何在呢?


爱谁谁的定义

  给圆满的人生下定义是一件很难的事,就像外行的人总说艺术是对生活的逃避一样。在不同的高度,人会被不同的定义,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每一个人都有成为别人救世主的机会,但救世主的角色,往往是接近天堂的那种艰难。

  东方人,或者说中国人,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舍身,乃至舍生取义,我们耳熟能详的就有西施入吴、王佐断臂等等。而不是诸如如何拥有一个不辜负自己的人生的教育。
我一直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和民族都会强调个人利益要服从集体,后来才知道也不完全如此。我在瑞典的一个朋友有一次跟我讲,鉴于这个国家的人口出生率一直是持续负增长,电视台就在斯德哥尔摩的街头随机采访那些年轻的女人,问题是"你愿不愿意为了国家的利益多生几个小孩",回答是众口一词的否定,后来这档节目在电视里播出了,观众的态度是,她们拒绝得很好啊。中国人恐怕很难理解这些生活在世界上最发达最富裕国家里的年轻人的心态。

  我有一个中学同学想离婚,但总是下不了决心,她最大的心理障碍竟是她担心现在的丈夫离开她后,找不到比她更贤惠的女人,过得不幸福。大家笑她,你都要离婚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她较真,说我们毕竟爱过,真诚过,即便分手,我也要为他的将来考虑。结果,在她还在为丈夫尽职尽责的时候,她的丈夫已经迫不及待的和邻居家一个女孩子好上了,看到这般结果的我的同学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拎着皮箱感慨万端地走出家门。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这是我得知结局后想到的一句话,它出自我们耳熟能详的《国际歌》。

  对于这一段,社会学家弗朗索瓦·杜贝如此分析:这句口号有两种阅读方式。第一种,上帝和主人被消灭了,人类被迫自由。这个"我"必须有理性、有诚意,个人必须是具备自发性、严肃认真的个人。第二种,个人冲动,热情和兴趣继承了上帝和主人的位置。"我"不仅全能,而且自恋。哪种阅读方式会取得最终胜利?也许要再等30年才能看出来。

  所以这个世界,西方不是东方的救世主,富人不是穷人的救世主,强将不是弱兵的救世主,未来不是现在的救世主。

  就像文章里讲到的那个姐姐,她一手供养弟弟念了大学,但是弟弟却在心里憎恶她。弟弟的心思我们又怎么可以说完全不对:假若不是姐姐,他可以娶一个体面的望族人家的女儿做太太,可以在商界在政界都有所作为而不被对手揭短,一句话,他可以有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在的、更成功的人生。而姐姐的决定则给了他的人生一个既定的事实,并且无法更改。别人也许会埋怨这个弟弟忘本,但是谁又能说这个弟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完成自己的学业呢?我曾经把这个故事讲给我的好朋友们,结果每个人的经历和所处的位置不同,感受也不尽相同。


存在着 活着

  其实,谁离开谁,都一样要把生命延续下去。当你还在觉得别人一定要依靠你的时候,别人也许早就把你当成一种前行的障碍了。余华的小说《活着》在韩国出版时,他又做了一次自序,在这个序言中他强调《活着》讲述了一个人和他命运之间的友情;讲述了人如何去承受巨大的苦难;讲述了眼泪的广阔和丰富;讲述了绝望的不存在。

  若干年前,张艺谋在把这个小说搬上银幕时,情节是做了大的删改的,他把"活着"的涵义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做了另一番阐述,电影自然有不同于小说的动人和凄凉之处。银幕之外的这些年,若干人等依靠这个国际大导演的影响走红影坛,当她们在与成就自己的导演两厢挥手之后,依旧努力开拓着自己的生存空间,并且生活的同样不错。

  英雄主义!多么亲切的一个名词啊,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怀念它,可惜那样的年代确实已经远离我们而去。大多数人对自身的:生命体验越来越看重,所谓的"模式"早就没了市场,也没有人再愿意傻呵呵的按照别人的经验去设计自己未来的道路。

  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种说法:所有的人生计划都是可笑的,阴差阳错才是人生的本质。这话虽然有些偏激,却也不无道理。

  说这句话的人与我素不相识,我只是在网上看到过她的文章。

  两年前,她的男朋友去了美国,在一所还算有名气的大学里念MBA,她担心会和男友的距离突然加大,心理产生了极大的恐慌,于是一门心思想要出国。好在她的英语水平一直不错,托福成绩下来后,她顺利地申请到了一所更著名的大学,并兴冲冲的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憧憬着在大洋彼岸和自己的心上人能过一种安稳的生活。谁知道,就在她刚到美国后不久,男友因为成绩太差被学校劝退,只能先行回国,台阶之上,她突然就比男友高了一级……美好的人生规划就这样泡了汤,她不断地叹息:其实我不是为读书而来的啊。


面对真实你是谁

  其实我们应该接受这样的现实,那就是很多时候,最真实的感受因为种种原因和需要被隐瞒了,我们看到的高尚、美好、体面、强大往往都是经过修饰的美丽,许多被歌颂的对象其实都在背负着别人的期望而万劫不复,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

  由此,让我们放弃试图改变这个世界的念头,让自己和别人都顺其自然的日复一日未尝不是一种释怀,当外力强大到无可抗衡时,就举手投降吧。

  像川端康成,这位情致哀婉的日本作家,在73岁的年纪时以煤气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死,与疾病、与愤世嫉俗都毫无关系,仅仅代表了他的忧伤、疲惫和特立独行,徒留下《伊豆的舞女》、《雪国》、《古都》这些意境高妙的小说在世间风行。

  悲剧无处不在,现实生活里更多存在的却是另外一群喜剧舞台上的表演者,萨特的话给了他们很好的定义:"靠着词语,一个孤独的人忘却了他的孤独,一个无票的旅客获得了在此世界上的居住权,一个跑龙套的角色成了一个主角,一个最卑微的人一跃而为最高贵者,一个无人需要的多余的人一下子成了全人类盼望的救星。"想想如果是这样的人在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将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危险关系。

  救世主带给大家精神上的依赖和希望,有时候他自己却经常不在家,如果不信,你敲敲门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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