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月的诗六首

我一下子就越过了二十年

我一下子就越过了二十年
我一下子就饮尽二十年的谢意
我的恩师我的长辈
我盛情难却
来。跟你一杯，跟他一杯
来。左边一杯右边一杯
来来，这都是我应该喝的酒
没有关系，我的恩师我的长辈
如果你说：就是再有十瓶你也该喝
那么我就饮尽十瓶
来，你一杯他一杯
左一杯右一杯
最后圆满—共同举杯
我要亲自体验一杯一杯的醉
我要亲眼所见一杯比一杯空

我被酒精点燃

我被酒精点燃
我是红色的。我在雪地里奔跑
我的脸让眼里的盐洗得干干净净
我要高喊，穿着厚厚的酒气
我让前所未有的失望快跑
我让麻木的聪明和清醒快跑
我右手举枪，穿越二十年前的记忆
寻找上个世纪的美好
寻找诗歌覆盖的高贵瓷器
我扒开他们
我摇撼他们
我右手举枪，瞄准，砰的一声
—击毙
我高喊，我狂欢，我要淋漓尽致
我要让我的雷，震碎—
那些玻璃的，那些雾里的
那些彩虹里和画室里精心雕刻过的
我要高喊—让我的闪电，骤然毁灭
愚昧女人的书柜
和她们擅长虚构的美丽瓷器

最后的晚餐

最后的晚餐，世纪初的圣宴
经过四季，经过少年
最后的晚餐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十二个人
在雪后的正午
在耀眼银白的正午
清清醒醒端起酒杯，
十二个人，一致表决
谁跟谁一组，咽下这一杯
谁跟谁一组咽下第二杯
最后的晚餐，十二个人
在神秘的光合作用下，伸展腰肢
暴露中毒的骨头，
狼的骨头，蛇的骨头
残缺不全的
黑的，湿的，腐烂的，恶臭的
鬼的骨头

我不是燃烧的那个

我不是燃烧的那个
我不是你听到的那个
真的我隐藏在我的里面
真的我不让你们看见
真的我真的知道
我，在你陌生的形象里
在享受不尽的光源和意外的温度里
更加陌生地变幻了形象
最后你说，我该回家了
真的我在里面看着你，倾听着你，感觉着你
真的我无能为力

从那一天到这一天

从那一天到这一天，已经几天？
平安的脚步稳稳当当地经过了平安夜
我的伤口和上面的线经过了平安夜
从那一天到这一天
这样平安的空白是你给我的

我在你给的空空的—洁净的—宽容之中再生
经过那些扔过来的石头
经过鹰嘴和鬼魅
我出生，我重新认识你的爱和我的羞愧
就像应该与不应该
就像逃离和等待

请你答应永不放弃可以吗

请你答应永不放弃可以吗
我冰冻的时候我燃烧的时候
在光芒的中天，我的灯被凉风熄灭的时候
在有的人企图把我掺进水泥，注满脏水
让我面目全非
让你无法辨认的时候，可以吗？
你可不可以倾听我的呼救
你可以可以弯下腰，扬着大把的细沙翻卷
挑选我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