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光养晦是立身之本更是强国之道
钮保国
“韬光养晦,有所作为”,是小平同志外交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它运用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智慧,在纷乱复杂的外交斗争中为改革开放的中国指出了一条和平发展的道路。但是国外的一些评论家认为中国人的“韬光养晦”是权宜之计,是越王勾践式的“诡道”。因此,不论你怎么解释,中国威胁论总是不绝于耳。我觉得“韬光养晦”绝非“诡道”,把“韬光养晦”看成是“诡道”,只能说明他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太肤浅。但仔细追究起来又是我们自己在翻译这句成语的时候,把博大精深的生存智慧翻译成了搞阴谋诡计的小把戏。
“韬光养晦”在英文中被翻译成:“Hide one’s capacities and bide one’s time”,即“隐藏自己的能力等待时机。”单就成语本身来讲,“韬光养晦”的确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是仅仅用这一句话来解释“韬光养晦”的内涵却远远不够。如果我们把“韬光养晦”就这样简单地翻译给国外的朋友,他们完全有理由质疑中国人运用“韬光养晦”的目的,有理由发出中国威胁论的声音。
其实“韬光养晦”所要表达的是我们中国人在人际交往中应该持有的一种“处下”的智慧。俗话说“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而这里的“虚心”就是“处下”。永远把自己摆在学生的位置上,你就可以不断地取得进步;永远把自己摆在“处下”的位置上,你的知识和才干才能积细流以成江海。老子说:“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以其善下之,是故能为百谷王。”老子在这里所说的意思是,大海所以能成为江河汇流之地,就在于它善处于下位。老子用大海与百川的关系说明了自觉处于下位的意义。人处于下位,就意味着不过高地估计自己,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要多看自己的缺点,多看自己的不足,多看别人的长处,多看别人的优点,这样就会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就能真正做到三人行必有吾师焉,就能随时随地地去学习别人的长处,使自己不断有所进步,不断有所提高。老子在论述“处下”的智慧时一再讲到水,说水无常形,安居卑下,甘为幽贱,始终把自己摆得低低的,栖身于“众人”不愿意处的位置,而正是这种甘愿处下的精神,使得水最终汇聚成了江河,汇聚成了大海,汇聚成了任何人都不敢小视的力量。这就是“韬光养晦”的智慧。
此外,“韬光养晦”的另一层意思是“不争”。冷战结束后的世界格局是美国一强独大,美国人自以为经济和军事实力在当今的世界上无人可以比拟,所以处处以老大自居,总爱对别人的事情说三道四。对不听他的话的人,轻则以经济制裁相要挟,重则直接动用武力干涉他国内政。对于这种霸权主义行径,我们究竟该如何应对?我觉得首先我们应该坚决反对,但同时还应该记住,反对这种霸权主义并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取而代之,自己去当什么“武林盟主”。原苏联之所以垮台,一条重要的教训就是它始终想压人一头,处处与别人争强斗狠,谋“处上”之位,行“霸权”之道,殊不知“强悍不足依恃,刚烈不足自保,兵强则灭,木强则折”,曾经不可一世的超级大国最终在军备竞赛中被西方所拖垮,落得个亢龙有悔的地步。其实中国人早就说过,“王者敬日,霸者敬时。王者思长久之计,霸者重一时之得。”而中国人的“韬光养晦”就是要思长久之计,而思长久之计者就应该学会“不争”,学会“处下”,学会“韬光养晦”。我们的有些年轻朋友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才是男人之本色,殊不知仅凭“亮剑”的血性,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是无法战胜强悍之敌的。中国人历来崇尚智慧,以静制动柔弱胜刚强,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才是历代武林同道孜孜以求的破敌之术。而“韬光养晦”就是中国文化中柔弱胜刚强的破敌之术。
我觉得《易经》中的“泰”卦和“否”卦给了我们很好的启示。“泰”卦是一个吉卦,由三根阴爻在上和三根阳爻在下组成,阴上阳下的排列组合正好符合中国传统的“虚其上而实其下”的审美原则,正好符合老子“示人以虚”的“处下”智慧;反观“否”卦的卦爻,与“泰”卦正好相反,三根阳爻在上,三根阴爻在下,其不稳的根基早已传递出不吉的征兆。此外,观察老北京城的建筑格局,我们同样可以体会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处下”的智慧。位于北京城之南的天坛,为乾,为天,为阳,位于北京城之北的地坛,为坤,为地,为阴,按照上北下南的原则,这种排列正好是“泰”卦的卦象,而在北京像这种以“泰”卦卦象为理念的建筑布局随处可见。从中我们不难体会到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智慧。“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其争”的“处下”智慧就是“韬光养晦”的真正内涵,它不但是做人之根本,更是强邦立国之道。如果仅仅把“韬光养晦”理解为搞阴谋诡计之伎俩,那就是只知其表而不知其里,没有真正参悟透小平同志外交思想的精髓。因此,我们说“韬光养晦”在中国现代化的建设中,在中国与世界各国的交往中,绝非权宜之计,它是我们应当始终要牢记的立身之本和强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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