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 > 首页  > 作家社区-中外作家 > 正文
 
            

纪念诗人黎焕颐

                  梁广程

  
  

  黎焕颐,著名诗人。 1930年生于遵义一个诗书世家。1949年参军,历任部队文化教员、西北军政委员会农林部《西北农林》杂志编辑、青海日报记者、编辑。1953年开始发表作品,1957年在上海被错划为“右”派,发配到青海。1979年流放归来,任上海少儿出版社编辑。1981年任文学报副刊主编,直至退休。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文思喷涌,笔耕不辍,创作了大量的诗篇。出版了《迟来的爱情》、《在历史的风雪线上》、《从人到猿》等二十多部诗文集。

    
  转眼间,黎煥頤老师已经仙逝一周年。他的逝世,中国失去了一位铁打的汉子和耿直的诗人。
  我和黎老并没有见过面,只通过两次电话,却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第一次通电话,是因为1996年10月我的长篇小说《最后的处男》出版后,很想听听专家的意见,黄国光先生建议我寄一本书给老诗人黎煥頤先生,让黎老谈谈读后感。我当时心里没有把握,让一位名气响当当的老诗人,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写的作品,看后还发表感想,是不是太不实际了?国光君说,没问题,因为黎老是一位热心人,而且《最后的处男》一书主人公的遭遇和黎老年轻时的遭遇有相似之处,不妨试一试。我怀着忐忑不安和碰碰运气的心情,给黎老寄了一本书,并附上一封短信,大意是请黎老师过目,如果可能,请黎老谈谈读后感觉。
  大约十天后,我给黎老去了电话,电话是黎老接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有较重的贵州口音。我问书收到没有,他说收到了,但还没有看,我问可不可以请黎老谈谈对书的意见,他说国光给他来过电话,看有没有时间,又强调了一句:“不过我的意见是严厉的,可能不留情面。”我说谢谢了。
  2007年4月26日 ,文学报发表了黎焕颐的“读《最后的处男》——给梁广程的信”的评论文章。文章说:“一面缘悭而知名有日。馈我近著,《最后的处男》掠人眼球。食色性也,何云最后?既曰最后,想必是奇人、奇遇、奇事,足以令阁下为之笔底倾情。于是,我以猎奇心态读之。愈读,愈觉阵阵揪心,有不能已于言者。盖此著的内涵外延,均非想象中的儿女情仇个人恩怨,其意象远远超越书中两个主人公留给这世界最后的吉光片羽……”我拜读黎老的文章后,感觉古韵悠悠,玑珠满纸,意境深邃,章法天成,而且通篇温情脉脉,处处扶持,未见一字批评。更令我感动的是,黎老年近耄耋,还为我细心过目三十余万字的长篇小说,写出如此精彩的评论文章,我实在过意不去,便再打电话,表示我的感激之情。黎老勉励说,小说的故事不错,只是写得悲怆了些。我说,听说黎老年轻时也遭遇过不少坎坷,他说,我们这一代中国知识分子处于国家的转变期,注定要经受许多苦楚,我们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三反五反、反右、反右倾、文化大革命……所幸我们活着看到了改革开放,终于等来了中华民族的复兴……我说明年举办奥委会,请黎老来北京玩玩。他说如果身体允许,一定去,又说,2010年上海举办世博会,请来上海玩玩,我说一定一定。
  2007年8月30日上午,国光君在电话中悲伤地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黎老患急病抢救无效,于今晨3点50分去世。我心中一震,太可惜了!
  古人说,诗言志。此“志”绝非个人之志,而是国家之志,民族之志。黎焕颐早年就以凛然正气指点江山。当一九五六年大鸣大放时候,黎焕颐刚巧二十五岁,写了一篇题为《我们需要孔明》的文章,直陈对一些老知识分子的不公正做法的异意,于是被打成右派,他不服,在大会、小会的声讨批判后,终不认罪,他吞食铁钉,痛苦不堪,三次自杀均不遂,最后升级为“死不悔改,自绝于人民的反革命分子,罪大恶极,押解往大西北青海监禁”。在难以想像的飢寒、劳累、疾病、危难和被剥夺了一切人的尊严的情况下,度过了二十二年。天啊!试问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二十二年?但他终不清淡对祖国,对民族之爱心。黎焕颐生前共出版二十几部诗歌、散文。这些作品大多是他在被送到青海流放二十二年之后的作品。
中国文人大多有一种“文士道”精神,他们忧国忧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们直陈国是,旗帜鲜明。古有屈原、司马迁、文天祥,后有闻一多,马寅初、老舍、傅雷、黎煥頤……这些人都是宁折不弯之辈,是文士道精神的化身。
  现如今国泰民安,政通人和,中华大地进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大好晨光。然而不必讳言,也存在鱼龙混杂,良莠比长。一些文人为了知名度和一己之利益,不择手段,专以揭露他人的稳私为乐,他们可以制造流言蜚语,可以制作假新闻,可以背叛诺言,可以吹嘘自己做婊子或嫖客的靡烂经历,可以历数自己与名人的潜规则的实践细节,凡此种种,不以为丑,反以为荣。此风大大败坏了祖宗传下的道德规范。许多人看在眼里,恨在心头,却隔岸观火,不置一言。黎煥頤则不然,他疾恶如仇,绝不阿谀奉承,路见不平,口殊笔伐,声如洪钟,气贯长虹。直到古稀之年,仍不改刚烈之性情。
  呜呼,如今我们正需要许许多多的黎煥頤的时候,诗人已骑黄鹤去,留下无限的惋惜与怆凉。
  仅以此文寄托我的哀思。
                             2008年9月1日于北京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投稿中心 ∣ 征求意见 ∣ 广告刊登 ∣ 版权说明
 
Copyright (C) 2001 北京环球文苑资讯科技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Copyright (C) 2001 Beijing Global Culture Information Technology Co.,Ltd.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