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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最近,一位老年读者将一叠1万字的稿子连同照片寄到《家庭》编辑部,老人在信中特别强调,这是他花费两年时间写出来的,如果不行,他还可以花两年时间再写。总之,他一定要把这段绵延38年,影响他一生的友情写出来。
老人是江苏海门的回乡农民,写的是他与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的儿子万伯翱怎样做了38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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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结下了特殊缘分
我生在江苏农村,长在上海,后在上海航空电器厂参加工作。1962年,21岁的我响应党的号召,不顾亲友和热恋中的女友劝阻,义无反顾地回到我的故乡--江苏海门志宇村,成了回乡农民。
那是在回乡后不久的一个夜晚,我在《新华日报》看到一篇题为《市委书记送子务农》的报道,说时任北京市委书记的万里同志把18岁的大儿子万伯翱送往河南黄泛区农场当农民。刚从大上海回乡当农民的我被这种可敬可佩的行为深深感动,连夜在煤油灯下给万伯翱写了一封信,提出与他交朋友。信发出后,我就为自己的冲动惴惴不安:万伯翱是京城市委书记的儿子,而我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民百姓,他会和我交朋友吗?
没想到,仅仅过了半个月,我便收到了万伯翱的回信:"亲爱的锡成挚友……虽然我俩素不相识,但我俩都是共和国的同龄人,都是从大城市到农村去的知识青年。让我俩在陌生中相识,在相识中结成友情,一起描绘那七彩的人生,共同编织友谊之花,在同一战线上,为着双方共同的目标--建设社会主义的新农村互勉互励,并肩前进!"最使我感动和欣慰的是,他在信中最后表示,愿我俩的友谊坚如磐石……
万伯翱全家同客人欢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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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们一直保持书信往来,我们的友情也在字里行间逐渐升华。
扶危解困见真情
1988年,我终于见到了信交已26年的万伯翱。
那时,我和万伯翱都已离开农村,到了新的工作岗位。1972年,成了知青典型的伯翱经过推荐和考试,进入河南大学外语系学习,毕业后分配到总参炮兵学院,后当上北京武警总队的团政委,1987年转业到国家体委。我也是1972年洗脚上田的,只是远没有伯翱那么辉煌,不过是乡镇企业的仓库保管员,户口依然在农村。我们的地位越来越悬殊,可友谊却越来越深厚。
我家原本平淡平安,却在1988年突然被厄运笼罩,我的3个子女和老伴相继患了肝炎。当时我仍然是月工资不足一百元的农村合同工,昂贵的医药费很快就让我欠下了一屁股债,我心里焦急,老伴许淑珍比我更急,她急得彻夜难眠,不久就精神崩溃了,整天胡言乱语,还满世界疯跑。这一连串的灾难让我不知所措,一夜之间突然愁白了头,甚至想到了死。
走投无路之际,父亲说,给伯翱写封信吧。我铺开信纸却犹豫了,尽管我们通了二十多年的信,但那毕竟是纸上的情谊,何况我也不愿意开口求人,多年来从来没有向他要求过什么。但我最后还是写了那封信……。
我永远记得1988年初春那个细雨迷蒙的早晨。那天我刚刚起床,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陌生而亲切的声音:"锡成在家吗?"忧心忡忡的我抬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这不是伯翱--我的朋友、我的兄弟吗?
原来,接到我的信,伯翱就-直坐卧不安,昨天到上海出差,办完事已是半夜12点,但还是坐上了上海到海门的最后一班船。凌晨5点,船到青龙港,伯翱一下船就直奔我家。
一进门,伯翱就责怪我:"锡成,你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早点儿跟我说呢?你还把我当朋友吗?"一句话说得我惭愧不已,也感动不已,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说起当年的事,伯翱告诉我,你写给我的那封信,是我到农村后收到的第一封来信,给我很大鼓舞,从那时起,我就把你当成可倾吐心里话的知心好友。在此后的二十多年里,我们虽未谋面,却在鸿雁传书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因有公务在身,那次伯翱只在海门呆了一个白天,当晚又赶回上海。那天,在船上颠簸了一夜的伯翱到我家一杯茶还没喝完,就执意和我到镇医院看望我的仍在住院的小女儿。十多年后,小女吴剑美想起万伯伯到医院看望她的情景,仍感慨不已。她说:"万伯伯比亲伯伯还要亲。"
从镇医院回到家,伯翱见到我老伴许淑珍病恹恹地还在床上昏睡,当即指责我:"怎么如此糊涂,她病成这样还不送医院?"说着就冒着斜风细雨跑到外面,拦下一辆"的士",和我一起把淑珍送到精神病医院,并掏出1000元交了住院费。伯翱回到北京后,又立即汇来500元,同时在电话里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把淑珍的病治好,治彻底。"
经过精心治疗,淑珍的病得到了及时控制。全面康复后,提起伯翱,淑珍由衷地说:"他永远是我们家最亲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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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地久天长
知道我的家庭境况以后,万伯翱对我的关心更是体贴人微。
1989年春,我父亲患肺癌在上海住院,来上海出差的伯翱在百忙之中到医院探望,一句句暖心窝的话,如春风化雨暖人心。万念俱灰的父亲又有说有笑,对生活充满信心。本来,他被医生断定活不过3个月,结果又高高兴兴地活了三年。临终之际,父亲拉着我的手说:"儿啊,你交了个好朋友。"
1990年,我从仓库调到新组建的档案科。对档案工作,我-窍不通,一开始有畏难情绪;工作不顺手,是伯翱一封信接一封信地鼓励我,使我最终成为县、市优秀档案工作者。
1995年,我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成了危房。伯翱知道情况后,马上资助我3000元钱,让我及时翻新了房子。
1996年岁末,我带着全家人对亲人的思念和问候前去北京。在《中国体育》杂志社的总编辑办公室里,伯翱紧紧地拥抱着我不放。作为乡下人,我能带给伯翱的不过是一些白扁豆、红赤豆之类的土特产,伯翱却视若珍宝地收下了。礼轻情义重,他收下的是我对他的情谊,一个平民百姓朴实而深厚的情谊。
万伯翱目前是国家体育总局人力资源开发中心主任,工作繁忙,仅每天收到的信件就有三十多封,但他依然对我有信必复,有求必应。去年正月初一上午8点,我想老万可能很忙,没有打电话去打扰他,没想到他倒打电话给我们拜年来了,全家大小都一一问到,并特别为他不能来海门参加我儿子吴军的婚礼深表歉意(贺礼他早已寄来)。
今年还不到春节,伯翱早早地给我们寄来了精美的贺卡,写的是普通祝辞:"祝全家春节好,万事如意!"对我们一家来说,却是一份很不普通的礼物。
古人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有伯翱这样的知冷知热的朋友,我真的心满意足了。
——(摘自《家庭》第八期)
附:万伯翱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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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伯翱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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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伯翱先生是山东省东平县人。一九六二年秋其父万里(当时任北京市第一副市长、市委书记处书记)送他下乡到河南黄泛区农场,锻炼十年。一九七二年考入河南大学外语系,毕业分配到总参炮兵学院工作。后调入北京武警总队九支队任团政委,一九八七年转业到国家体委宣传司,曾任中国体育杂志社社长、总编辑。现任国家体委人力资源开发中心主任,奥林匹克委员会委员。曾任《车王》、《运动·休闲》和英文《中国体育》三本杂志的总编辑。中国电视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香港《大公报》特约评论员。主要作品集有《灯下日知录》、《三十春秋》、《元戎百姓共垂竿--万伯翱钓鱼文章精选》,影视作品有《三个少女和她的影子》、《侠女十三妹除暴》、《少林将军许世友》、《大西北人》、《贺龙元帅钓鱼》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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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伯翱近作《四十春秋》 《四十春秋》书中的书画作品插页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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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江村一钓舟
——国画家杨延文贺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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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笔写春秋
碧澜映元戎
——伍绍祖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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