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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
石 诗
——读弘征《现代作家艺术家印集》
聂鑫森
拜访书法大师启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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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喜得弘征兄寄赠的《现代作家艺术家印集》,细细研读,如坐春风。
我向来尊弘征为师兄,我们先后在工厂揉钢切铁,但他资历比我早比我长,且是多面手,不像我只能操刀具钳工一项。论到学养和成就,则我只能望其后尘,新诗、旧诗、小说、散文、评论、古籍校勘、书画鉴定、书法、篆刻,皆颇有造诣。在我的藏书中,有着弘征兄的各类大著,就印集而言,先有《望岳楼印集》,今又获《现代作家艺术家印集》,堪称双璧。
一九八二年五月
随沈从文游张家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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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征兄是具有浓厚诗人气质的作家、艺术家和学者,待人诚笃贞信,凡与他交往过的友人,皆为他的情深义重所感动。无论他历经坎坷贬谪江湖,还是重新出山返归文坛,脸上永远流溢着憨诚的笑意。我与他相交二十余年,感觉到他的心总是那样炽热,偶或一见,把酒临风,不知日之夕矣;间寄墨笺,说文论道,颇有魏晋人气韵。他知我在写作之余,亦好练字涂画,先后为我刻过四方名章,或朱或白,摇曳多姿。收入印集中的“鑫森”一印,朱文,铁线体,为打破字型的酷似,“鑫”字的“金”字下,变成两条似断未断的水线,让出一块空白,整个布局便显得生气盎然了。
拜访诗坛前辈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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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征兄治印,自小试刀,数十年未曾间断。他重视传统,研读秦玺汉印,得古人之风貌;又入乎皖、浙两派之中,搜寻源流与变革。对于吴昌硕、齐白石、黎泽泰、钱君匋诸先生的印艺,更是刻意揣摩,细心领悟。但弘征兄不袭陈规,往往能自求变异,遂成新格。故钱君匋先生在“序”中说:“弘征之刻,时时打破前人之囿,所作旧而新。旧者,传统也;新者,弘征之独造也。”弘征兄之印,往往厚重中见清丽,朴拙中见灵巧,看似随意而为,而匠心自在其中。
我之所以特别喜欢弘征的印,更因其拓展出一种诗的意境,洋溢着一派诗的气氛,方寸之地,让人吟哦久久。这印与他的诗人本色和谐统一,不野怪,不做作,“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是刻在石头上纯美的诗。
陪同书法大师费新我
与夫人在南岳忠烈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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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刘海粟大师所刻的“海翁”一印,白文,汉印面貌,二字端庄浑厚,下刀凌厉,使人想见一位历经风浪的丹青大家形像。他为许麟庐先生所作的“竹箫斋”一印,朱文,铁线为之,“竹”字占印面的一半,竹枝细细,竹叶疏疏;而“斋”字踞于“箫”字之下方三分之一的位置,活生生如一幅画:一小小书斋笼罩于一大片竹影浓荫之下,清幽可人。
弘征兄为师友治印,能以印喻人,在印中体现对方的身世、职业、风采,此最为不易。他刻“沈从文”之印,疏朗、平和、闲淡,线条如行云流水,可想见沈老一生之为人。为漫画家廖冰兄所刻“冰兄”一印,笔划简单、夸张而曲折有致,酷似漫画笔意。而诗人“公刘”一印,横枪竖戟,刚正不阿,可看出诗人一生与世俗抗争的铮铮铁骨。
我捧读弘征兄之《现代作家艺术家印集》,是读诗,也是读人。心头涌出一句话:祝弘征兄笔健、刀利,为人世间创造更多的纯诗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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