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鹦鹉

　　　　　　　　　　　　　　　　　沉默的鹦鹉

　　　　　　　　　　　　　　　　　　　凯　文

　　二OOO年的初夏，在京西郊区一片松荫下我看见一只金黄色鹦鹉。翠绿的草坪上，这小生灵很是抢眼，我不由自主地想捉住它，慢慢接近它，它已飞上了松枝，人刚刚离开它又飞到地面，几个来回，象是捉迷藏，真拿它没有办法。
　　我和同路的广播电记者小黎索性也不管它，在不远处打理事务后途经此地，那金色的小黄点还扎在草丛中。这使我来了兴趣，又是几个来回，上树、摇枝、追跑，它似乎也明白我们的意图，索性长距离飞到一片小树林，躲到树枝上，真是聪明的鹦鹉！幸好这段距离还在目视之内，走近寻找，它还转着小头窥视着我们，其情景也令人好笑，鹦鹉失算了？它站在小树的两枝之间，我伸手将两枝合拢，可它的抗争还在继续。
　　在捉拿它的瞬间，那坚硬的嘴壳着实厉害，厚厚的手掌生让它嘬开皮肉流出血来。
　　小黎知道西直门有处花鸟市场，那里有鸟笼、鸟食，我们直奔那里。为鹦鹉买了一个大鸟笼和没有脱皮的小米粒。这样，就有了首次提笼溜鸟的经历。
　　鹦鹉是有灵性的，给它喂水喂食的时候，总会发出清丽的鸣叫，以示对人的亲近，特别兴奋的时候也会在笼中撒欢、奔逐，展示出动物特有的灵性，惹人喜爱。特别是早晨天亮前夕，那是它展示歌喉的时刻，就象一个闹钟，回笼觉也睡不成了。
　　这鹦鹉的音质要算是高音了，百米之外有时还能听到它清亮的歌喉，它的魅力不仅于此。还具有感召力呢。
　　夏日的一个早晨，在我住处院子的杨树之间的凉衣绳上飞来了一只绿色鹦鹉，毫无疑问，这只鹦鹉是被黄色鹦鹉引来的，说也有趣，两只鹦鹉一唱一合，好象找到了知音，那欢快的叫声象是很久不见的朋友，我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它捉到笼里，两只鹦鹉的世界就变得生动而有趣。
　　时隔不久，那根凉衣绳上两只三只有时四只五只飞来了一大群鹦鹉。这情景很让人惊喜，鹦鹉也喜好扎堆？既然来了，那就让它们欢聚吧。有的被我捉进笼里，有的只是望望风，并未想聚在一起，举手之间，也飞得老远，有时，我有意将鸟笼挂在树上，敞开鸟门看看哪些鹦鹉愿意团聚，那些只是凑凑热闹。
　　真是物以类聚，鸟以群分，也真有几只鹦鹉硬要往鸟笼里钻，看着着急找不到鸟门的鹦鹉，也就搭把手放进笼里，笼内的鹦鹉就迎上去嬉戏！这样，鸟笼里装进了八九只鹦鹉。
　　有限的空间内鹦鹉增多了，食盒和水盒并没有增加，轮着吃食和饮水，头几日还相安无事，后来发现它们之间有了追啄，有时为了争食，有时并非为争夺食物而追啄。鹦鹉之间发生了不快，有几只鹦鹉的羽毛都被一撮撮啄掉。为此，我深感不安，好不容易把它们聚在一起，出现这种情况也有违初衷，我急忙跑到鸟市请教养鸟师傅。
　　老师傅讲，鹦鹉要配对喂养，幸好发现及时，再晚些时日，这七八只鹦鹉只会剩下一对，其它的都会 “根屁着凉”。听到此话，我有些惊愕，赶紧买了几个鸟笼匆匆回家，情况果然严峻，有一只鹦鹉在众鹦鹉的围剿中奄奄一息，无力挽救，这鸟类种群也这么不可思议？不容迟疑，我赶紧分辨亲疏，分笼组合，错配的鸳鸯在相望的叫声中又重新配对，总算让它们欢快的叫着。
　　养鸟不是我的爱好，这都是鸟们逼着我养的，但鸟声我爱听，有时翻书挥翰能提提精神，那清脆的鸣叫，能洗去几分倦意。毕竟不擅长养鸟，就有侍候不周的时候，有的也感到有些慢待，用嘴壳啄起鸟笼小门，示意要远走高飞。既然要飞，也不强留，一日我敞开所有的鸟门，鹦鹉有些迟疑，纷纷缩到笼角，没多会功夫飞走了一对。又隔没多久，又飞走几对。后来，那只黄色鹦鹉和最早配对的绿色鹦鹉没有飞走。
　　这两只鹦鹉经历的时光里，也还满有乐趣，那熟悉的叫声，总带给人一份清醒。
　　它们虽然不能在自由的天空飞翔，但振翅还经常演练着，煽动的翅膀有力而长久；翻斤斗也算经常习练的项目，这可能是野外生存必备的技能，否则林中荆刺中的食物是无以自觅的；坚硬的嘴壳还要经常磨砺，也许是还要防备鸟群另类的袭击。
　　鹦鹉的情感世界甜蜜而多情，交颈依偎，缠绵交欢，奔放热烈，生物性的交合大胆而持久，时时引得小院的行人大发感慨：感情这么真切，快要有小鹦鹉了；这人若是象鹦鹉这样专一，插足的事就没戏了；可以去参加选美大赛……云云，后来，下过几个鸟蛋都流产了。咨询后是因食物里没有放鸡蛋皮，缺钙什么的，后来放了鸡蛋皮，也没有期盼中的小鹦鹉的出生。
　　非典时光里，呛鼻的药水味也刺激了鹦鹉的感官，叫声减缓了，似乎它也感到了人的不安和周围的变化，此时，鹦鹉的很多精采表演也消失了，我想看到鹦鹉是怎样哺育小鹦鹉的愿望也未能实现。
春季以后禽流感流行在它们的世界里，从此鹦鹉沉默了，清脆的鸣叫消失了。我也想了很多隔离办法，可空气是无法隔离的……。
　　春天的一个午后，我敞开鸟笼放飞了两只可爱的鹦鹉，看到它们飞入天空，朝着翠绿的绿色飞去，我久久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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