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怀祖国 诗效赤诚

　　　　　　　　　　　　　　——浅谈马万祺先生诗词的赤子情怀

张  锲

 在迎接澳门回归祖国母亲怀抱的日子里，亿万颗中国人民的心，一齐飞向伶仃洋畔，飞向濠江。中国作家协会、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书法家协会和中华文学基金会在安徽文采大厦、永恒发展集团、中国诗书画研究院等单位的协助下，约请了一百多位作家、画家、书法家，共同泼墨，举办了《庆澳门回归马万祺诗词选粹书画展览》，是这次回归大典中的一椿盛举，也是一件富有文采风流的韵事。我有幸参与了这项工作，连日来重读马万祺先生的诗词作品，且咏且唱，且咀嚼回味，不禁心潮激越，为这位爱国诗人的赤子情怀所深深打动。

 马万祺先生是全国政协副主席、澳门中华总商会会长，是在澳门和全国人民心目中都享有很高声望的政治家、社会活动家、实业家，是和中国共产党人长期肝胆相照、风雨同舟的爱国志士。他为祖国和家乡的兴盛、为澳门的安定繁荣、为祖国的统一大业所做出的贡献，早就遐迩闻名，随着历史的进程和澳门的胜利回归，影响更加增大。但他同时还是一位六十年笔耕不辍、无论在诗词数量或是艺术质量上都取得相当成绩的爱国诗人，则一直只在较小的范围内为人所知，直到近些年来才受到广泛注意。

迄今为止，马万祺先生已经出版了两部诗词选集，第三部选集正在编选中。邓小平同志为他的诗词选集题写了书名。江泽民总书记赞扬他的作品是：“词怀祖国，诗效赤诚。”中央领导同志给予他的这些殊荣，对他是很大的鼓舞，他一直铭记于心。还有一些有影响的作家、诗人，也对他的作品给予好评。早在四十年代就在香港和他有过交往的文坛泰斗夏衍同志说：“万祺兄于经营工商业、服务社会之余，仍能以诗词抒其怀抱，共情挚，其言真，信所谓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者。”著名诗人艾青在为他的诗词选集所做的序言中说：“诗要抒情言志，并且沿着真切的感受和鲜活的形象进行思维活动。万祺兄弟是以旧体诗词抒发情怀的。他不拿旧瓶装陈酒，也‘不为赋新词强说愁’。他始终忠于自己的真情实感，无牵强附会之嫌，有词语醇朴之长。字里行间，流贯着爱国之情，报国之义，跳动着一颗活泼进取的诗心。”对于这些评价，马万祺先生抱着非常谦虚的态度。他在自序里说：“几十年来，本人有幸追随祖国领导与港澳群众，投身于爱国行列和造福社会工作，有机会时曾以诗词抒怀，祗以本人文学基础浅薄，加以写作每皆匆促，以至作品流于粗俗，不足以公之于世。”这次我重又仔细阅读了他的诗词作品，并细心体会夏衍、艾青等文学大家的评论，觉得马万祺先生的态度确实是诚恳的，而夏衍、艾青等人的评论也是准确的、很有见地的。

诗贵诚朴。马万祺先生是一个真诚的人，朴实的人。他的诗也和他的为人一样，胸怀磊落，朴实坦诚，从内到外都是通体透明的。综观他的已经和即将出版的近600首诗词，每一首诗词都记录了他的亲见亲闻，都是有真实的感受才发而为诗的。或抒情，或言志，或感时，或记事，或赞美祖国江山的壮丽，或有赠于至爱亲朋。无一不随着时代脉搏的跳动而跳动，随着祖国前进的脚步而前进。他的视野广阔，思想活泼，诗词所涉及的内容很广。在他长达六十多年的创作生涯里，始终贯穿着一条红线，那就是对祖国和人民的命运的关切，对中国共产党人坚持不渝的信赖。他把自己的命运和祖国的命运、人民的命运连在一起。他的全部诗作，都是他那颗赤子之心的心血结晶，因为情真意切，所以很容易便唤起众多读者的共鸣。

马万祺先生于1919年出生在广东省南海县的一个农家里，少年时，他即爱读唐宋诗词，及长受到革命思潮的影响，对坚持抗日斗争的中国共产党人产生向往。抗日烽火刚刚燃起时，他曾准备和一些朋友经武汉去延安参加抗大，因联络中断而未能成行。在他十七、八岁时写出的一些最早的诗作里，就有一首《遥寄延安》，充分表述了他的这种心情。其诗曰：“倾心引领延安望/战火燃烧介睫眉/荆棘满途无可奈/忍将悲愤寄灵台。”一颗仰慕革命圣地随时打算奔赴前方的赤心跃然纸上。

1938年10月，广州沦陷，他辗转流浪于香港、澳门之间，开始向澳门发展。到了1941年12月，香港亦陷于日军之手，他遂正式移居澳门，从此在澳门那块土地上扎根，创建工商企业，服务澳门社会。由于他为人忠厚，立身正直，办事扎实，又十分热心公益事业，很快赢得澳门公众的信赖，逐渐成为一位在澳门举足轻重的社会名人。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他陆续接触到一些重要的共产党人和文化艺术界的进步人士，为他以后的人生道路打下了思想基础。使他虽然僻居澳门，却仍时刻关心祖国的一切，在各个历史的关键阶段，他都和共产党人站在一起，宣传共产党的正确主张，团结澳门的进步力量，带领澳门人民，为支援国内的解放战争、和平建设、改革开放以及澳门回归等事业做了大量工作。几乎在所有的重要活动中，他都留下了发自肺腑的诗词作品。因此，也有评论家说：马万祺先生的诗词是：“亦史亦诗。”此言诚然！

诗如其人，马万祺先生的为人外柔内刚、外圆内方。他的诗词作品，从表面上看来似都很平易朴素，内里却滚动着火一样的激情。在他的大量作品里，我最喜欢的是他在文化革命期间所写的几首诗。在长期接触中，他对一些党和国家领导人充满尊敬，有的还和他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忽然间，天旋地转。这些人一下子都成了牛鬼蛇神，要打翻在地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马万祺先生从困惑不解发展到满腔激愤，但他仍然相信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未来还会雾散云开，阳光普照。怀着这种复杂的感情，他写了《文革有感》这首诗。其诗曰：“平生敬慕良师友/何故今朝变鬼神/儿女同侪多不解/忠良肝胆万年春/天时常有晴和雨/世事岂无假与真/终信阳光重普照/月明沧海凤麟珍/。”

不仅如此，他还想方设法，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通过各种渠道，直接向这些革命前辈或其亲属表示敬意。其中特别突出的是他对廖承志同志一家的态度。1967年夏天，正是“四人帮”的气焰炙手可热的时候，廖承志同志夫妇遭到残酷迫害。农历5月27日适逢何香凝89岁华诞，平时车水马龙贵客盈门的北新桥三条廖家，这时已门庭冷落。马万祺先生知道这一情况后，特地让在国内读书的两个儿子马有建和马有恒，带了何香凝先生最喜欢吃的礼品前去祝寿。这在当时是要冒着很大风险的。在此之后，他还和马太一起专门从澳门回到北京，去廖家看望了何香凝及经普椿同志，并送去了何香凝急需的一些药物。为此，他曾感慨万分地写了一首《为廖公全家遭受迫害而作》的七律，其诗曰：“／廖氏一门忠烈谱／今朝何事受摧残／牺牲两代为家国／卫护英雄不避难／既是真诚称莫逆／敢将热血慰忠肝／他时纵使同遭祸／大义当前理所安／。”这种不避险恶、正义凛然的高风亮节、至今读来仍让人为之激动不已！

正是因为这样。当他在澳门得知“四害”尽除的喜讯时，也就不能不让他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要把酒举杯，信笔写下了一阕《沁园春》，并将其寄赠叶剑英元帅。其上阕云：“锦绣神州／云驱雾散／一片光明／看红旗漫卷／娇氛扫尽／人心大快／举国欢腾／启后承先／指挥若定／除四害／深庆得人／兴中国／有宏才伟略／八亿同心。”这阕词不仅表达了他自己的感情，也代表了亿万人民的心声。

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充分说明：马万祺先生不愧是一位中国共产党人始终不渝的忠诚朋友，一位爱国志士，也不愧是一位爱国诗人。在筹建中华文学基金会的过程中，我有幸和他相识，时间愈久，愈觉得他是一位可亲、可信、可敬的忠厚长者。他对于国内文化、教育等事业的支持是多方面的。中华文学基金会筹建伊始，他就担任了副会长，在基金会的每一步发展过程中，他都做了很大的奉献。他在国内的文学界，有着很多的朋友。至今我还记得1988年1月15日的那个晚上。那时的文学基金会已经初具规模，马万祺先生因参加全国人大常委会来到北京，适逢中葡两国政府为了澳门回归互换批准书《联合声明》正式生效的吉日，又是马万祺先生和罗柏心女士结婚45周年的宝石婚的喜庆日。双喜临门，马万祺先生约请了一些党和国家的领导同志和文学界朋友欢聚于人民大会堂，包括杨尚昆、万里、彭冲、陈丕显、荣毅仁、王汉斌和小平同志的三个女儿邓林、邓楠、邓榕，以及文坛前辈夏衍、艾青、冰心、陈荒煤、冯牧等全都应约前往。大家不分彼此，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在那个晚上，马万祺先生也写了一阕《蝶恋花》，其中有句云：“笑傲严冬天数九／香满华堂／敬谢亲情酒。”实际上，他也是把所有文学界的朋友都当做亲人看待的。1991年7月，华东各省发生特大水灾，马万祺先生在北京出席澳门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全体会议后，让我陪同他飞往上海，向灾区同胞表达澳门同胞的慰问。在紧张的工作之中，他还去拜望了巴金同志。从此之后，几乎我每次再见到他时，他都要问到巴金同志的健康状况，关注之情，溢于言表。

“澳门回归日，祖国富强时。”经历了400多年的漫长岁月，澳门终于回归祖国了。澳门是在祖国正在走向富强的时候回归的。马万祺先生在澳门已经生活了六十年。这六十年，对于澳门来说至关重要。对于我们整个国家来说也至关重要。马万祺先生是澳门的儿子，也是祖国人民的儿子。他把澳门和祖国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澳门回归之后不久，就要迎来新的世纪。生逢盛世，我们相信马万祺先生一定还会有许多新的佳作问世。

“天意君须会，人间要好诗。”我们等待着马万祺先生和更多澳门诗人朋友们的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