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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起 陈 染
曾
军
晚上无聊地翻闲书,翻翻放下,换一本再翻。只想闲着,只想看不累的书。
第五期《作家》封面写着:陈染长篇《声声断断》。我忍不住拿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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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染
近
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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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前些时报上有一篇她和王朔的对话录,以陈染的新书为由头,几乎都是王朔在侃,陈染没几句,是在广告这部长篇吗?翻开第一页,陈染还是我印象中的样子,像个大孩子,依旧短发,依旧让人从眼睛中看到一种威严。记忆中,她笑也挺好看的,样子有些拘谨和顽皮,但这两幅照片都没笑,显得有些沉重,尤其第二张,眼睛里有几丝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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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没见到她了,我们认识在九十年代初的一个下午。那时作协还在沙滩,陈染走进办公室,没说话脸先红了。她来申请入会,背后站着她母亲——儿童文学作家陈燕慈。就显得她更小,我看着她心里直想说,不满十八未成年,不能申请。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已是一所大学中文系的教师,在创作上也小有名气,真令人刮目相看。还是后来,我曾问她,你来作协,干什么还带着你妈?她就笑,什么呀!那是她正好顺路。
不久,她就调到出版社,我们算一个大单位,见面机会多了一些。但总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过一次。不是走对面站着说几句,就是因为有什么事在电话里顺便谈谈近况。
有人说陈染不好接近,厉害、傲,我没感觉,我倒觉得她为人很真诚、直爽甚至还有些腼腆。骨子里隐隐透着一股傲气是真的,但我认为女孩这样挺好。
那时她出了新书就寄我,同在一个单位也寄,看来是不愿麻烦别人,哪怕是捎本书这样顺带的事。也许是怕见人,机关熟人多,见面瞎寒喧,尴尬又烦人。逢春节她寄来贺卡,印象最深是1994年底那一张,她自制的。上面画着一个女孩,轮廓很像她,稍显瘦弱的身躯穿一件肥大的上衣,没系扣,挺潇洒地站在那儿,像是一个过道,手伸开扶着两侧的花墙。最奇特是那张干净的脸,没有五官。是一张空脸。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给人第一感觉,脸空了,整个人也空了。旁边有字:或者本来就没有,因此,我看不见。在当时,我不知她不想看见什么。
看过她的《与往事干杯》,其他的书我有些读不下去,打电话给她,说读你的书太累,她在那边说,我写着更累,我们都笑。我就想,累你还写。她在那边准在心里说,不懂还看。我更爱看她的散文,流畅的语言,平静的心态,一切在自如地把握,能读出内心的孤独和淡淡的忧伤,很感染人。好像她写得不多,我读到的更少。
这是一部日记体的长篇,这回可别说我看不懂了,当然也不一定全懂,一句话几种意思在中国也很多。但那天晚上我没看完,主要是我没能力一目三行,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己的眼睛,我经常自我嘲笑,一双傻眼。可用心又觉得累,因此只能在忙忙闲闲中断断续续地读着这部《声声断断》。
这是她1997年10月至2000年3月的日记,很多篇章写得精彩、机智,很耐读,有的让我看两遍。有给人宏观把握人生的味道,很受启发。有的还很好玩儿,使人发笑。我也是个经常没事给自己找事的人,一些曾经没事瞎琢磨的,让她很顺地说了出来。她开篇第一章便写出自己的追求“像草木—样没有思想”。乍一看,她写出这样的题目不觉奇怪,尤其是她,早就该草木点儿了。可看到后来,我倒真觉得她像草木一样在适应,在说服,甚至强迫自己扎根这生存的土壤,不论什么环境,何等恶劣气候,为了自由,为了尊严,她在努力拿回属于自己的那片“现实”。其中一篇《我们能否与生活和解》,整个是在跟自己痛苦的谈判,左不行右不行,深不行浅不行,你说怎办。中国人自古就大有为五斗米折腰的,也多有青灯古寺矢志不变的,不是藐视虚幻就是拒绝真实,有其他的路好走吗?毕竟世道变了,人们都在疯抢牛奶面包,站在一边仰天思索的当然被众人视为疯子了。但我相信陈染毕竟是陈染,她天生就是一个探索者,而且是孤独的探索者,高傲的心有面对一切的勇气。我曾遇到一位朋友并谈起陈染这部新作,他说怎么她的东西变了,原来多犀利,有她自己独有的冷静和深刻,现在有些老气横秋了。我没说话,但我想,这也可能是陈染的另一番醒悟,社会的要求相对于个人都可能有些不现实,人有多种追求也是成熟的表现,另外,人也不可能总是游离于现实之外。但我相信天性,有人天生就是智者大德的信徒,当然我在这里不敢说,有人天生就是酒囊饭袋的后代,这多少有点血统论的味道了。《从土城路回家的路上我是现实主义者》则明白的告诉我们,能挤进她心中的现实空间是多么狭窄和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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