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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难得的人才
—记天津铁路集团纪委书记张维信
黄国光
四 栖 明 星
在作家群里,有不少人文章写得好,字里行间蕴含哲理,寓意深刻,能给读者以裨益和启迪。这些作家,他们对人生、对社会有许多感悟和思索,但是,从理论上说还达不到专家或学者的地步。隔行如隔山嘛!不像文艺界有些腕,既能拍片,又会演戏,还出歌带、MTV,人称三栖明星,很是了得!不过文学圈里,也有多才多艺之人,挺为爬格子一族提气的——天津铁路集团纪委书记、监事会主席张维信就是这样的一个。他不单是作家、剧作家、还是经济和政治方面颇有造诣的学者和专家。他写的文章
和剧本多次得奖;他的长篇学术论文,常见诸于社科类的报刊上;他的专著《商品经济与我军的基层建设》获得过经济类学术论文一等奖;他在政治思想方面的论述、作为作者之一的《反腐倡廉讲话》也由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出版社出版。不久又写了一篇视角独特的文章《邓小平运用的”浓缩法”》中国经济出版社选入《中国当代思想宝库》并获一等奖。
说实在的,张维信可能是作家中极个别的拥有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等几家权威科研院所研究员称号的人。
说他是四栖明星不为过吧。
三 进 院 校
茫茫人海里,要论学历,准是大同小异,上过中小学的居多,读大学的人少,就像是一座金字塔,塔尖的那部分很小。好多人活了一辈子,连大学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张维信呢,竟前后上过三所高等院校,且全是名牌:军委炮兵指挥学院、解放军艺术学院、中共中央高级党校。你说让人嫉妒不嫉妒!?比别人多念几年书倒也罢了,可他,在每所高等学府里都拔尖,声名鹊起,令人仰慕。
在炮院政治系,离毕业还有三、四个月,他一下子被选进马列教研室,由学员突然变成教员。后来,张维信真给炮院露了脸,为配合教学他自编自导了电视片《深刻变革》——反映安徽凤阳小岗村大包干的,放映后效果非常好。总政知道后,立刻调看这部片子,大量复制,全军发行,这部片子获得了全军一等奖。
张维信最出彩儿的事是刚进中央党校时,他带去了一个调查报告《在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大讨论中,中国军界高中层心态分析——建议军队应该补课》。对这个报告,中央党校非常重视,以绝密件报中央常委。没多久,邓小平同志即以《军队要补课》为题发表了重要讲话。
中央党校的领导在全体学员的大会上,对张维信给予了明确的肯定和热情的表扬。这对一个新学员来说,那确是一种莫大的荣耀。毕业时,中央党校也想把张维信留下来任教,但军队有规定:哪来哪去。张维信又回到炮院。
由炮院再去军艺,张维信更是风光无限。他不仅带去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命运》的初稿,还写了一部五集电视连续剧《赵家川命运传奇》,这部片子后来获得了全国首届“金牛奖”一等奖,当时中央电视台和全国各大报刊纷纷报道,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如今因写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火得不得了的石钟山和多次获文学奖的衣向东等人,在军艺时和现在仍称张维信为老大哥哪! 两 种 选 择
按常规,像张维信这样处处出类拔萃的人物,理应在仕途上高歌猛进。
以实求实地说,张维信刚到部队那几年,进步确实很快。当兵二年左右,便提为正排级,当兵四年,升到正连,到师部当干事。人还没到任,命令又改了,调总部给解放军报社一把手当秘书。好家伙,由营部到总部,跳过军、师、团,连升好几级,多好的事。可是最终没去成,原单位一再挽留,秀才、笔杆子,谁愿意放啊,全国全军,大大小小的单位,哪儿没点本位主义哪!加上当时才二十三、四岁的张维信抹不开情面,不愿拂基层领导的意,在这么重要的仕途抉择中,他错过了一次多好的机会。
重情义,好面子,这是文人的优点。有时候,这种优点也会成为致命的弱点。在官场上,张维信又遇到一次非常好的机会。那是他从中央党校毕业重回炮院后,上面又下了命令:调他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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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 思 |
委炮兵宣传部任副部长,主持日常工作,副师级。在任的部长马上要退了,调他去就是接部长的班,那是正师职。
炮院有些领导不想放他,反复地做工作。张维信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义气劲儿又上来了,碍于多年共事的情感,他决定留下,不去赴任。
千载难逢的机会呀,他又放弃了。
人哪,仕途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有能力没机遇不行,有了机遇你不紧紧抓住也不行。宦海沉浮,常常在一念之间。
一 个 人 才
按说,凭张维信的人品和才干,虽说错过了几次青云直上的机会,他如果在部队继续干下去,还会有大发展的,可他从军艺毕业后,更加迷上了文学,他打报告要求转业回到地方,利用业余时间搞创作。
张维信终于回到了故乡,在天津市纪委工作。那时的天津市纪委书记正是现在中央纪委主管宣传工作的副书记刘峰岩同志。在峰岩同志的直接领导下,维信很快地熟悉了纪检工作,并在他主抓的对犯过错误受过处分党员的回访教育中,积累了大量的素材和活生生的事例,他利用业余时间写了一篇纪实性的报告文学《这个角落不平静》,这篇作品被选入记述天津市纪委工作的《筑起我们新的长城》的百万字报告文学集中。去年,经天津有关部门推荐,张维信写的这篇报告文学更名为《角落重光》,参加了“全国首届反腐倡廉优秀文学作品”的评奖。
1994年,张维信从市纪委调到天津铁路集团当纪委书记。在许多人的印象中,纪委工作是很神秘又很保密的,人们往往觉得纪检干部是可敬而不可亲,他们主要是“整人”的……殊不知,张维信下去后,在人见人畏的纪检工作上,干出了很富有人情味的新局面。
铁路集团,主要是货运和工程,是个效益很好的单位。为了防止党员干部利用职权违法乱纪,贪污腐败,张维信领导下的纪委创造了一套“效能监察PDCA循环“系统。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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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
通过这套系统的监督,可以使很多人少犯或不犯错误,从根上防微杜渐。这个创造已在天津的纪检系统推广。这些年来,天津铁路集团的党员干部违纪违法的事逐年减少,这不能不说是张维信和他领导下的纪委的一大功劳。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张维信不管在什么单位,也不管做什么工作总是能出人头地,创造佳绩呢?!诚然,他血管里永远涌动着的风筝世家那种总要腾飞向上、翱翔蓝天的基因在起作用。祖荫,家风,加上先天的天分和后天的勤奋是他不断成功的关键。
张维信在搞好纪检工作的同时,又有新的作品问世,中篇纪实文学《踏着时代漫步欧洲》,既有文学家的幽默与风趣,又有哲学家的求索和思辨。他目前正写的中篇小说《稗草儿》即将脱稿;酝酿已久,拟写成八十万字的长篇小说《融》也拉出了二十多万字。
人们常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张维信是座含量丰富的金矿。
最近,不知听谁说起,维信到点了,快退休了。
前些天,我还见过他, 那壮硕的身躯很挺拔,红润的脸上总是布满笑容,说话声如钟,大笑如炸雷,身子骨壮得像牛,精气神和年轻人一般无二。
不知为什么,我们在仕途上划了好多线,我看他再干个七、八年也没问题。对一个人才,特别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过早地离开他热爱的工作岗位,那的确是人生的一大憾事,也是党的工作的一个不小的损失。是“廉颇老矣”么,可维信未老,胃口特好哇!
古人曰: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张维信,是这样的――将。
张维信访谈录
黄国光:作家访谈是中华文苑网的头版头条,过去一般都是我自己去采访,外地我走不开,上海文学报的徐春萍呀、陆梅呀,还有别的刊物、报纸的朋友,他们采访后,就给我,像王安忆、迟子建、刘索拉、孙惠芬等等,我一般都是在北京采访,开始是从中国作协几个得过“庄重文文学奖”的年轻的书记采访起,陈建功、高洪波、吉狄马加。我们这个作家访谈,主要是采访中国作协总会会员,有些创作成绩比较突出的省市会员也采访。我们想比较全面的系统的介绍这些作家
他从小的情况,家庭、父辈对他的影响,甚至祖上对他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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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名“小六猴儿”,6岁时与三个哥哥合影在海河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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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地杰人灵吗,一个作家的成长、成功,和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亲人都有关系的。
咱们今天也先从您的小时候谈起,再谈到工作,然后谈谈创作情况。先谈一下您的家庭,家史,自己的成长环境,上学、当兵,谈创作主要谈写过什么东西,有代表性的作品或者处女作什么的,代表性作品的内容简单说一下
,不做更多的解释,别的还写过什么东西,以后有什么打算,还在构思什么作品。如果方便的话,也谈谈您的兴趣爱好,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自己的亲属等等。这样许多读者和网友,看了这篇访谈之后,会对您有个比较全面的了解。原来张维信这个作家是这样的,大概就这些方面,但是我想,咱们说是这么一个路子,不一定完全都按这个走,可以想到哪说到哪,主要是听你讲,有时我会插话。你看行吗?
张维信:行。
(以下黄国光简称-黄,张维信简称-张)
黄:您访问欧洲八国的稿子在中华文苑网、中国作家网发表以后,很多读者看了以后打来电话,反映很好。所以特地来天津专访您,做一期“作家访谈“。您可以从儿童时期的轶事谈起,生活中各种有意思的事都可以说。
张:我的家庭是这么一种情况,我的祖籍是山东潍坊,上到爷爷、太爷爷几辈已经搞不清楚了,在潍坊放风筝那一带。我爷爷和我大爷亲哥俩,给我们传下一件宝贵的东西,天津市最大的一个风筝--蜈蚣风筝。
黄:那是你们家自己作的?
张:是自己作的,是我爷爷和我大爷亲自作的。我爷爷的祖爷爷那辈儿就是制作风筝的世家,我从小就是看着我家放风筝长大的。放起来后,方圆几十里都看得见。这风筝有多大呢,有50多米长,一节一节的共54个节,加头尾共56节。一节就有一米来的。放上去以后,方圆几十里以外看上去就是一个大蜈蚣在天上那摆动。绳子有多粗呢,起码三个指头那么粗,还得用猪血把它煮了。放的时候得十来个人放,有拿头、拿胸、拿腰、拿尾的,拿头得双人举,拿腰的得好几个人,那绳子还得把它浸泡好,自然干,不能在太阳光下暴晒。绳子是用一个大弓别子一圈一圈地套在一起,放的时候要一圈一圈地松开,收的时候要一圈一圈地导下来。现在家里还有一段了。
黄:是天津的家里还是老家有?
张:天津的家有。
黄:我跟你讲,那可是宝贝呀。
张:十多个人放,有拿头的,有拿腰的,拿尾的。放的时候还挺讲究呢,根据风向,筝体要平衡,放风筝的人体高臂长要匀称。上天以后,也不知有多高,好几十里的人都争着看。过去我们家的村子叫上郭庄,在海河沿儿上,一提起海河南沿儿有一个大风筝都知道。
黄:在天津也放过?
张:放过,它放上去之后还有一个小风筝挺有意思,蜈蚣的下边不是有根绳子吗,绳子下边还有一个大蝴蝶,再搁在绳子上往上放,顺着风就呼着喊着上去了,我们叫“送饭儿”,上去以后它有个驳子,到空中以后就听“呗儿”的一声,等于大蜈蚣就吃到了饭,它嘴中有一个驳子,吃完饭后就打开了,两个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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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父老母一直是维信笔下主要生活原型人物 |
朵上铜铃就有节奏地响开了。在地下听得真极了,美!然后那个蝴蝶(也相当大)就下来了,完成了任务。放的时候两个人,一个人拽绳子,另一个人还要抱住他的腰。那个风拔的劲大极了。
黄:现在潍坊也有放这么大的风筝吗?
张:现在也有,长度有,但送饭这个动作没有了,铃响也没有。这个风筝我父亲跟我说过,在中华民国的时候,带着这个风筝到北京作了一次比赛,最大的,最古董的属于我们家的风筝,可以说,在当时来说,是中国第一筝。
黄:这个风筝到北京比赛是在民国年间还是满清时候?
张:具体时间我说不上了。大约是禁烟的时候。
黄:禁烟是1840年。
张:我的大伯父,即我父亲的哥哥,在邢台府任禁烟局的局长,他带着这个风筝去北京放的。
黄:如果比赛是第一名的话,朝廷是不是有奖赏?
张:这我就说不上了,反正没什么东西传下来,只传下来的是当时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大风筝给镇住了。听说那一次比赛放的都不高,风不行。完了以后很多北京人跟过来,在天津放的高高的,他们大开了眼界。我们海河南沿儿,春天的时候,地上的冬小麦刚有点露头,风啊对它比较合适,风大也不行,小也不行,很讲究。
黄:这么可以说,您是风筝世家的后人了?
张:可以这么说。我现在放这玩意儿也比较懂行。
黄:您对风筝有一定的理解,放风筝是春天里的一种娱乐,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吗?
张:风筝对人来说怎么说呢,人们都喜欢这个东西,要是讨论这个东西可以琢磨,我知道从我的爷爷、爷爷的爷爷,开始做风筝,是从老太爷那传下来的。小的时候我们家里的破桌子里头尽是些小工具,有用铁做的,有用玉做的,大部分用竹子做的,还是很讲究的,小巧玲珑得很。我从小爱鼓捣这些东西。
我们家应该说是风筝世家,我爷爷他们还都算是有文化的。我父亲狂草写的不错,我爷爷毛笔字相当好,我们哥六个,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她都快四十五六了,我那时候很小。
黄:那你们家怎么从山东潍坊到的天津呢?
张:那可能是一次大的迁徙,因为以后到了天津的时候,先到的武清县,那里艺学是很出名的,风筝也很出名。到上郭庄这一带那段历史我说不清楚是怎么变迁的了。
黄:你父亲、祖父书法都很好,那是书香门第了?
张:我父亲上过私塾。应该说按现在来讲是比较富裕的家庭了,或者说比较殷实。靠做风筝或是卖呀什么的,带有一种商业民间艺人性质的。儒家文化的东西比较多,这个艺人不是打把式卖艺的,属于手工作坊、民间工艺。
那时候他们四书五经啊,都懂的,我受他们的影响是比较深的,礼仪的问题,什么治国呀,什么治国平天下呀,修身呀这些东西。从小的时候,用筷子,这筷子不能“过河”,一过河一双筷子就打过来了,家教很严。应该有书香门第的这种背景,是那么个家庭。刚才你提的风筝寓意的事,我们当时觉得全家都非常兴奋,一到春天,老百姓也都盼着看这个风筝,是一种荣耀。另外好象就说:代表人们一种向上的心气呀,风筝放的时候什么都不想了,就是看着风筝摆动,听着那个小铃铛响,那真是回归大自然、天地合一了,说明人们都很喜欢呢,特别是人们都过完年了,春节以后,还有一种吉祥的感觉。因为家庭就是这么一个家庭。我伯父跟我们家说过:他那时禁烟,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哇,放风筝才是真的,照这样说,那是清朝的末尾了。
黄:1840年到如今,也有160多年了。
张:我父亲要活着的话,也100几岁了,那是毛主席那个岁数了。风筝的岁数要大的多,这个家庭对我的影响很大,现在我正在写以这个家族为背景题材的长篇小说,叫《融》,我已经写了20万字了,准备写80万,有机会叫你看我写的开头部分,我是从黎明前的黑暗开始写,因为我是1944年生的,那时如果向上导一导还得问我哥哥他们。开始写的时候,我们家正好有一个偶然的那么一件事情。
黄:您是1944年几月生人?
张:44年8月27日。49年的时候,突然开来了不少的解放军,我们那里,上边不靠卫、(天津市区)下边不靠塘(塘沽)正好在腰尖子上。
黄:天津正式解放是什么时间?
张:48 年底49年初。黎明前,那时候我还很小,也有炮也有枪啥的。我那时的家庭到什么程度了?到我父亲这一辈就有点破落了,因为祖辈的那个让我伯父继承了,继承以后,经过变迁,还闹了一次大洪水。我父亲不在农业,在鱼店里当帐房先生,在一家鱼店里当会计。可以算个职员吧。家里留下点地,另外有一大四合院,老大的一个地方。蒋介石炸花园口的时候,房子倒了。我们天津也是黄河泛区,很多的水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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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归故里,回到母校 |
。那是45年,都淹了,房子泡的比较久了,倒了不少,现在老地方还有,当时就那么个情况。那时我们家,我爸爸在外边做事,我大哥跑小买卖,到我爸爸的鱼店里买一些河蟹、海蟹,靠自己的劳动吃饭。前几辈传下来的基因是有的,我父亲的孔子四书五经,平天下、修身养性。那个时候我二哥20岁了,家里也分了点地,他参加了民兵,打天津时,他就跟着担架队上去了,参加革命队伍了。一解放,当时我才6岁,我自己有个弹弓子,用泥球当子弹,打的很准,用它也学着解放军打枪什么的,瞎闹着到卫里打仗。打完天津以后,我哥哥就当了村子里的头了,我们家定成分时定的是贫农。定成分和我二哥有关系。我父亲一只眼睛早在20岁时就瞎了,解放以后没两年,另一只眼睛也瞎了。工作也就没了,在家里他闭着两只眼睛就开始教这6个孩子,排演我们。
黄:我看照片你父亲是双目失明了,那他还给人当帐房先生吗?
张:解放初失明的。失明后就不当了。我那时才6、7岁,还光着屁蛋儿呢。因为是老儿子,还吃着奶呢。有一个故事是真实的,我父亲教导我们“孝”“忠”,到什么时候也要讲这个,这是做人的根本。有那么一件事我的印象很深,我从小就给我父亲端水,晚上洗洗脚哇。当时,我父亲由于眼睛突然看不见了,着急得不得了。以后脾气慢慢的就好多了。我们家后身有个姓杨的二叔,他爱逗小孩,我现在的好多语言都与家乡分不开,写文章比较幽默,语言听起来非常顺,杨二叔总到我们家串门,说话可逗乐了。所以我们叫他“痒痒叔”。
黄:现在不是有一种叫京味文学吗?您呢也可以叫“津味文学”。这个津是天津的津,这个原汁原味的文学也很有特点。
张:也可以叫天津海下文学。我们天津以前叫海上、海下,海上指的是天津卫,海下就是指天津海河下游。这个也挺有意思的,它虽然都是码头文学,但还不大一样。这怎么说呢,这是由幽默的事引起来的。有什么事呢,痒痒叔他跟我父亲讲了一件事,他听说有一个人眼睛突然什么也看不见了。怎么能治好呢?他去解手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给他放炮仗,我们叫“二踢脚”,这一惊,眼睛突然被惊睁开了又能看见了。他说的是笑话、是传闻,我就当真了。我这个6岁的孩子总想真有一天当我父亲解手的时候,我也来那么一下子。有一次,我父亲刚蹲下,我就向茅坑里放了一个“二踢脚”,“叭”的就是一炮。当时弄的非常脏,全村人四周围都出来看,我吓的跑姥姥家去了。10天没回来,离着有20多里路哇。6岁小孩,光着脚、光着屁股,那时我很顽皮。
黄:这个事是孩子美好的想法,想让父亲重见光明吗。
张:初衷是这样。但结果却不是这样。这样一来弄的我父亲挺难堪,当时我哥哥又当村长,就说是坏人干的,好像有坏人要报复,当时农村也是很复杂的。人们都来看热闹,我父亲从小就戴着个红兜兜,我们家遗传,肚子都有点不大好,戴着红兜兜肚子就不着凉,不戴这个他就经常拉肚子。结果用炮仗这么一崩,红兜兜也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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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亲娘,安享晚年 |
了,老百姓都看哪。崩的满处都是,脏得很,然后他就拿着棍子到处抡,非得找出那个扔炮仗的人。我一看吓跑了,害怕了,惹了大祸了,我爸爸哭闹的时候我还在人群里看呢。看我爸爸的眼睛到底看见没有?结果外甥打灯笼照旧。小孩那种非常天真的想法,就这样白折腾了一回!等我在姥姥家呆了十多天了,我二哥他们几个想收拾收拾我,结果这时才想起来,可能这是小六猴子干的吧。(当时我叫这个名子,因为我属猴)我回来后开了个家长会,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我父亲坐在太师椅上,那时还有八仙桌子呢,把我放在中间。今天开个啥会,叫“孝子会”。他就讲起来后身杨二叔讲的那个故事,摸清了我要为爸爸治眼睛,用这个办法,这应该是孝子行为,他从小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我父亲脾气相当暴,我也是很怕他的。我虽然是老疙瘩,他也喜欢我,但他对别人说:“只要他招灾惹祸,就告诉我。”那意思是,做对了没的说,要是做错了那就是一顿教育。这次我到成了大孝子。
黄:家长会的结果还给您一个表扬,结果也很好,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
张:那时候我们家的家谱,现在回忆起来往上好几辈,维字上边是绍字,再上边是金字的。家谱上还有一幅对联,左边是“千层朝霞明日月”,右边是“万道星光照乾坤”。这个词都是我爷爷他们留下来亲笔写的东西。他这个词应该说是对仗工整,有魄力、有志向的那种。开孝子会时,八仙桌子上放一个大盘子,盘子里是一个萝卜,削去中间放在那里。盘子下边有水,萝卜上已生出缨子,实际上那就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意思,它和家谱放在一起,象征着一代一代生生不息。主题会就是孝,实际上是中国的祖宗崇拜思想演练,把这些个都串在一起很严肃。我家有条黑狗,跟我好极了,开始他们要收拾我时,连黑狗都害怕总看着我。我十几天没回来,黑狗上我身上蹭,怕收拾我,开这个会狗也在听着,这个会越来越开的和想象的不一样了。父亲讲:在家里你要孝字当头,在国家你要忠字当头。这件事从小我就记忆很深,现在一回忆就出来了。
从小的时候,人们讲我家放风筝,有的是真的,有的是传说。有一次这个大风筝放起来了,夜间突然飞走了,它的线没断,绳子仍然在空中飘着,绳子把一棵树都给拔起来了。飞到老远老远的地方,后来风向一转又飞回家来了。这是传说,海河下游的传说的事多了。关于我左手腕上的小黑痣的传说就不少,胎里带,从小时候与小伙伴们游戏,这边领着两个,那边领着两个,用弹弓子打,谁打中了那就俘虏了,正好有一次,子弹就打过来了,我用手一挡,实际上有点艺术化了,就挡过去了。正好打在这黑痣上头,打到这以后也不起包,回来他们都说:六猴子身上有宝贝。传说的象真的似的。
黄:是真的打过来,还是传说?
张:有那么一次是打过来了,当时我一挡,没有打上,就说我身上有宝贝,子弹也拐弯。这是小孩们当中你传我我传你。这是民间文学一种萌芽。有一个人他姓张,外号叫大死老。到了晚上他讲《三侠剑》讲的好极了,我们那个村,写毛笔字的很多,能人不少,海下一带、津南区一带毛笔字也比赛过,踩高跷拿第一,书法拿第一,下象棋也第一,以后天津市比赛小孩也都能拿前几名,那里的人们干什么都想拔尖,跟放风筝一样。
黄:您是从几岁上学的?
张:八岁上学,我经常听到我父亲(虽然眼睛看不见了)教给我们写作文,有一次小学校出的题目是“我的母亲”,我写最后边有一句话:“小六猴他妈,家里外头、炕上地下都由她来照顾”实际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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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长篇小说《命运》时,到千米以下的金矿井深入生活 |
句话是我父亲常说的。我的老师给做了范文全校表扬,说这叫“烘云托月”法。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语文,现在我还与语文老师保持着联系。我当兵以后多次看过语文老师,有那么一种特殊的情意。有了文学的熏陶,到上学的时候,我给天津日报来信照登栏目寄稿,我记得有一次还采用了,好象是下雨公共汽车站没有遮挡,反映老百姓的疾苦,就登了。我也上瘾了。
黄:那是什么时候?
张:1958年的样子,我14岁上中学一年级。
黄:不管是在报上占多大块,也算是处女作了。
张:那还不叫作品。以后我就喜欢上了文学。因为我当时是班长,我还当过学生会主席,我哥哥又是大乡书记,政治方面是比较重视的。当时我就买哲学方面的书籍,从那时开始,我就有些哲学细胞了。
黄:中学是在天津什么地方上的?
张:叫前辛庄中学。
黄:入伍是什么时间?
张:入伍是62年,高中上了一年就当兵了。
黄:您在学生时代还有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吗?学习好吗?
张:我的语文一直很好,历史、政治都好,文科都好。有一度物理、化学也是优秀,但后来就平淡了。上中学时,我还写了一篇关于在海河游泳的游记,老师当范文给读了。我又受到了激励,对写东西更喜欢了。我体育也不错,现在河西区少年乙组第一的成绩还是我的记录了,那时就50多米。
黄:什么项目?
张:手榴弹少年乙组,那时河西区我得第一。
黄:您住的地方属于河西区吗?
张:解放初期是南郊区,以后大跃进的时候就变成河西区了。另外,我还演活报剧,我演过美国总统,演过男扮女妆的角色。上中学时我是文艺、体育积极分子。小学时就是文艺委员了。一直以来语文的成绩最突出,老师表扬以后有那么一种上进心,只要是留下的作文我就下力量去写。
黄:因为你的作文做过全年级的范文,那就很荣耀了。上完高一就入伍了,是应征入伍吗?
张:是,62年应征入伍,最早在16军,在长春。
黄:当的什么兵?
张:炮兵侦察兵。那时高中生在部队就算可以了。低指标的时候,我父亲一个怨字没说。
黄:三年自然灾害一句怨言也没说?
张:没说,那时困难到什么程度呢,我父亲连续一个礼拜不吃啥东西,省下的粮食留给我们吃。
黄:一礼拜不吃东西能挺得住吗?
张:肯定也得喝点汤啊啥的,干的不吃,一饿了就是吃喉片。
黄:你们六个都是男孩?
张:两个女孩都夭折了。6个男孩,我最小,猴年生的。那时常听人们说:“123后边还有456”。
黄:猴六、猴六的就是因为是猴年生的?
张:对,我是猴年出生的,是下午6点来钟出生的,又排行老六。今年是本命年,我又穿上了三红(红内裤、红腰带、红袜子)。
黄: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张:张绍曾。
黄:母亲呢?
张:叫张王氏,解放后上户口时叫王宝芬。父亲的号叫张省三,他小时候抽过大烟,这个家败跟他有关系,他的哥哥当了禁烟局局长了,他倒抽起大烟来了,以后把他绑上,压上石磨“翻江倒海”式的折腾,终于戒掉了。省三是“吾日三省吾身”儒家那个。以后我父亲也不回避那一段事,并用他戒烟的事来教育我们。他说:我抽大烟败的家,你奶奶死的时候,发送时用的是破棺材埋的。为此事,他临终时还后悔不已。说明父亲是一个敢为敢错敢改的人。
黄:看看家
庭方面还有什么?开始说当兵了,当兵然后又转到地方,把这段经历说一说,然后再说说不同工作岗位的转换,感受最深的地方。你不一定受我的限制,咱们就随便聊。
张:上小学、上中学的时候,我就有文艺细胞,我们村里就有剧团,评剧《小二黑结婚》、《刘巧儿》演的好极了。我大哥就演赵柱儿,我二哥是拉胡琴的,我四哥也拉胡琴,我从小就喜欢这个。现在我导个戏什么的都行。
黄:你不是还写过电视剧本吗?
张:是。从小,我除了上正课以外,其它的时间经常练写活报剧本,被学校小剧团用过。后来成功了,在上军艺的时候拿过全国性的大奖。我从小还爱看《苦菜花》,不自觉地进入了生命层次上的审视人生。要说当兵的动机应该是双重的,从保卫国家的角度来讲,那时年轻人对台湾反攻大陆非常敏感,再加上在家里从小受到忠孝的教育,有保卫祖国这个目标。另外我家里边三哥去抗美援朝了,我们家共有五个当兵的。三哥、四哥、我。还有两个侄子,一个是海军,一个是空军歼击机飞行员。按说我二哥也算当过兵,至少算半个兵,打天津时他参加了担架队,是民兵队长。第二个目标是“饿”,我这个人吃的比较多,上学的时候,开始我正上高中,初中时成绩不错,高中的前半期也不错,到后半期,肚子里没东西学习肯定上不去了。我那时也想走,也想离开这个地方,听说部队吃的饱。62年的7月份,正是夏天的时候,到长春16军炮团当兵,转年开展学雷锋。这个部队熏陶还是有的,但是学生兵去了有个改造过程,那时叫小资产阶级思想意识,到部队刚开始觉得挺好玩的。走的时候我母亲就哭了,去东北那么远,因为她45岁才生的我吗。我左手腕子上有个痣,长着毛,我上学的时候还老长的,最后走的时候,我爸爸把我叫去,他说:小六,到部队可不讲这个,把它剃下去吧。
黄:你父亲虽然双目失明,但他知道你有个胎记?
张:知道,因为他喜欢我吗,每天总摸,老疙瘩。我当到8年兵时探第一次家,我父亲从脚摸到头,又从头摸到脚,那块胎记是必摸的。当然这是后话。还说我妈吧,我长了18年了,我妈为啥哭呢?舍不得这个小辫,好象看见这个小辫就可以栓住儿子了。
黄:这个痣上长的毛都编成小辫了?
张:编了个小辫,还系着红头绳呢。我母亲信这个,也最疼老儿子。我记得好几个哥哥都当兵走了,我上边的哥哥就要上新疆上山下乡,那是第一批。她就把老儿子给栓住了,就是用那个小辫把我给栓住的。另外那时也讲迷信吗。避邪吗,怕我中间夭折了。说什么上辈子是猴,带毛的。进军营那天才剃掉18年的小辫。这是个小插曲,意思是说,走到天涯海角也别忘了家。到部队以后,咱说的是双重目标吗,第二年学雷锋,第三年是大比武,那时我还是技术能手了。全军区(沈阳军区)大比武我们那个班拿了炮兵侦察第一。我们班都知道我们家有个大风筝,他们爱听我讲放风筝。
黄:是不是64年提干跟你这次比武成绩优秀有关系?
张:可能有吧。64年那时当战士,我是64年底65年初提的干,好象是春节前后。
黄:那也够快的,当兵才两年多吗。
张:是,当兵两年多一点,还不到两年半呢。先当计算兵、侦察兵,以后提干时当了营部的文书,也叫书记。实际是一种秘书的角色,就是排长的职务了。当兵这两年多,在基层还是锻炼挺大的,那时什么都干,训练强度相当大,特别大比武趴在雪窝子里,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对军事素质提高很大,特别是对人的意志的锤炼,部队那种革命精神八路军的那种传统,对我的感染是非常大的。
黄:你们不是住在长春市里吗?
张:我所在的营在郊区,好象是第一汽车厂那边,我们营叫重炮营,打靶场,风也大,练起来是很苦的,那时冬天的长春是很冷的,尿尿得带着小棍,一边尿一边冻一边用小棍打掉。另外军事演习呀,训练呀,就更艰苦了。我的腰病就是在那得的,训练时摔了一下子,当时就痛得打滚,实际上是腰间盘那个东西出来了,应该说当战士这几年吃了不少苦。
黄:是不是当了书记就好一些了?
张:当书记就机关性质了。在部队当这几年士兵的时候,刚当兵还有那么一个事,部队那时也是低指标瓜菜代吗。粮食也限量供应,打草籽,搞副业,分配我干什么呢?就是去吉林那个夹皮沟上山逮山蛤蟆。
黄:山蛤蟆,那可是大补的。
张:叫我们逮那个去,搞一种副业,我们去了有两个月。山蛤蟆与蛤蚧不是一回事,蛤蚧是海里的东西。山蛤蟆是山上水石下边的东西,这东西挺干净,它身上有一块油,蛤蟆油是好东西,特别是那个年代。那时候就8块钱一斤。长白山下边是松花江,长白山与松花江中间有个坡,山蛤蟆在山上,到秋天的时候它往江里去,我们在这中间挖一条蛤蟆趟子,一个挺宽的深沟,我们从山上往下赶,山蛤蟆蹦不过去的就掉到沟里,然后我们再去拣。但是,那个山上还有老虎什么的。那是62年的下半年了。挖完沟后,我们得经常到那去看,我们一个排,轮着班去看,有一次正轮到我。
黄:一个人去看?
张:当兵的就是一个人。但有一个猎人给我当向导。猎人有打老虎的夹子,没那猎人就坏了。一次我背着冲锋枪走着走着,看见前面一只老虎,老虎的心态,咱怕老虎,老虎同样也怕人。特别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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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蒙古大草原体验生活 |
拿长棍的。当时,我的冲锋枪的保险也打开了,猎人说:你千万别开枪,你一开枪只要打伤了它,它会跟你玩命的。你要不就一枪把它打死。可别惊动了它,但我这手当时有点控制不了了。长这么大只知道老虎厉害,看见它还真害怕。但看着它又觉得挺美,那个花纹真好看。东北虎真叫大,那可能是只母虎,它看我们,我们也看它
,它就是不动。
黄:距离有多远?
张:距离老虎大约是,它在山坡上我们在山坡下这段距离。就是那么个距离,如果老虎下山可不得了呀!我们在低处。这个猎人说,把枪收起来,它如果惊动了你,我这个猎枪和你的冲锋枪一起开火。然后他又说:咱别看它了,向这边走走,看它怎么样?结果我们一走,它一看没有动静了,也走了。这是在逮山蛤蟆中碰上的危及生命的一件事,还挺危险的。
黄:那些山蛤蟆蹦到沟里就蹦不出去了?
张:它们向河里走,蹦过这个沟就走了,蹦不过去的就掉到沟里了。
黄:你们一天能逮多少山蛤蟆?
张:最多时,一天能逮好几麻袋。。
黄:肉能吃吗?
张:一般当地人可以吃,天津人不爱吃。
黄:山蛤蟆和青蛙有什么区别?
张:样子一样,比青蛙还干净。但小时候天津人不吃青蛙、水蛇一类的东西。
黄:其实,你逮山蛤蟆遇到老虎的事可以写成一篇散文。你当文书(书记)当了多少年?
张:这一段在我以后的长篇小说里有。我当文书(书记)一年半,然后我就随工作队到伊通县搞社教去了,也巧,那个地方叫蛤蟆塘村。那个时候有点意思。我在重炮营爱写点东西,豆腐块什么的,他们知道电台用过我的文章,就把我调到工作队机关去了。跟着一个副团长,那叫自身建设组,实际上就是工作队的机关。给副团长也是工作队长当秘书。
黄:那就到了什么时候?
张:66年的3月去的,8月就回来了,那时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过了“5.16通知”好几个月了。
黄:到了16军的什么团了?
张:46师炮团。
黄:调团部干了多长时间?
张:社教完了以后,有那么个过程。调团里的命令没下,让师里给弄去了。
黄:连升好几级呀。
张:也就是排长到正连长那个意思,在师里政治部组织科当青年干事。这个时候我的腿就感觉痛。
黄:是不是腰间盘压迫,还是什么?
张: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病,这时我就住208医院去了,46师青年干事的命令又改了,调解放军报社,命令都下了,给肖力(李敏)当秘书,先到保密室、文件室。
黄:那你又从师里、军里到总部,一下子跃了好几级。
张:怎么调的我不知道,反正那时我经常在军内外发表一些小文章,当时也帅,挺白的。谁看了都喜欢。结果让我去报到,我那时正赶上做手术,手术做了还未做成功,可能里边发炎了,以后形成了一个大疙瘩,核桃式的。当时要给我割下来就好了,他给我中间拉开了,把浓放出来了,结果没有放净。外边长上了,里边突然有一天拱出来了。有个一尺二深的漏道,那是皮下的东西,这个时候文化大革命也开始了。当时我住院住了十个月。我又调不了了。后来有一个叫富强的去了,现在可能在文化部了。那时他也是20多岁。我那个命令就撤了。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我出院的时候,我们团调来个新政委,出院后到团里报到,新政委说你不能去。他知道我调报社的事,他认为我是笔杆子,他说:小张啊,你要发挥你的能力,那边就不要去了。我说:都下命令了。他说:命令我去找他们。新来的政委要留我,我还能说什么。结果,我这个大机会错过了。
黄:留在团里干什么呢?
张:当宣传干事,那时正好是文化大革命了。我那时搞什么呢,叫自身建设这一块,管军代表的。
黄:当宣传股长是什么时间?
张:是68年,当时24岁,副营职。那时机关工作锻炼出来了,大面积的抓典型工作。抓典型我就写点典型,我写了一个特写《第一把手在第一线》。吉林电台总认我的文章,又给播了。
黄:从宣传股长下一步到哪去了?
张:这个时间就长了,文化大革命整整十年,到74年的时候,就让我下去锻炼了,让我到原来当兵的迫击炮营当副教导员,也抓点文化啥的,配合教导员抓了一段时间,后一段部队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76年文革结束,我在那干了有三年多。到78年的时候,全军院校重新组建,林彪的时候是111个,文化大革命对军校不重视,都取消了,关门的关门。根据军委会议的精神,现在恢复,但是教员们那时已经很少了,要从部队选一部分人。当时叫军委炮兵指挥学院,来了个人到了16军选人。军炮团两个,46师炮团一个,去了三个,选中了两个,我被选中。当时主要找政治教官,选政治教员吗。78年3月份调到炮兵指挥学院学习,学习完了军委炮兵内部分配。
黄:到那学习是当教员还是当学员?
张:先当学员进政治系。
黄:准备出来教政治,实际是上岗培训。
张: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军委炮兵,然后炮兵指挥学院有点自私吧,想把学习最好的留下,怕毕业时留不住,中间来了一手。我们还差三四个月。一下子把我们几个按在那了。一下子进了马列主义教研室,意思是分配的时候我们已既成事实了。已经教上课了。
黄:那时您学习成绩一定挺好吧?
张:我是学员组组长,那时,说起来又长了,叫我上来教政治经济学,我在调炮兵指挥学院前16军的时候,我给教导队讲过课,讲列宁的帝国主义论。不但给他们辅导,还给全军干部培训班辅导。
黄:那你哲学是怎么学的?
张:这个完全是8小时以外,自学。我说过,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学哲学、经济学、历史。那时就想当个哲学家,经济学家,作家,有这个志向。另外放风筝的家庭是想的比较高的,总是有个比较高的目标。
黄:军委炮兵指挥学院在什么地方?
张:在宣化,张家口哪儿。
黄:七几年去的?
张:七八年。
黄:我弟弟在那学过,哪年去的我不知道。
张:我备不住还教过他呢。
黄:他现在在唐山市公安局当教导员,今年快40岁了。您在宣化当了几年教员?
张:79—84年,5年多6年吧。
黄:在那当教员还是当教研组长?
张:当教研组长。那几年,中间还有那么个情况。我在16军时,帝国主义论学的不错,并且我制了个图,列宁讲帝国主义五大特征,从第一个垄断特征开始,一直推导到第五个特征战争,最后它怎么在帝国主义的四大矛盾中变为社会主义革命的。我划了个图,在吉林省党校学习时
创造的,一下子叫老师给看见了。他表扬我,然后把这图晒出来,每个学员发一份。上炮院时把那个作品也带来了。一下子就把我抠出来了,“你上来讲一讲吧”,正好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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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四口 |
帝国主义部分。在那放了一炮,管我叫串糖葫芦的。
黄:串糖葫芦是什么意思?
张:串糖葫芦等于串讲,像资本论吧,你得一课一课的从商品W开始,价值、使用价值,都是双向的,矛盾一对对的。马克思哲学思想相当突出。然后又从私人劳动,个人劳动,私人占有制和生产社会化。社会大生产他怎么演变成社会主要矛盾,帝国主义又怎样灭亡等。当时讲那一种逻辑的,也是一种推导式。
黄:在炮兵指挥学院当教研组长相当于哪一级?
张:副团和正团。
黄:从炮兵指挥学院然后又到哪去了?
张:那时全军要在教员中选拔比较拔尖一点的到中央党校深造,但是必须进行入学考试,要考50道题,每题2分,满分100分,成绩一般在80分以上才能录取。当时,我的学历没有,只是个高中生只上了一年还没毕业,吉林省党校、炮兵指挥学院呆了才二年的时间,算不算大专还不知道。当时找到我,问我“敢不敢去,”我说“试试吧”。我们炮院共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姓裴的,但是只能录取一个,就看谁考的好了。哲学、社会学、政治经济学什么内容都有,就连旦丁的《神曲》都考。但是,我课外书看的多,另外,从小对哲学经济学就喜欢。考试的时候,好多大学讲师都去考了。结果,全军参加考试的60人,只录取30人,成绩一下来,我们俩人都是90分以上,当时我们俩还害怕呢。谁去呀?最后中央党校挺好的,谁的成绩好谁去,按分数线录取了我们俩。我们被录取了,成绩是特优。入学后我们就住在中央党校理论部的19号楼,在那里学习了两年。
黄:在中央党校学的什么专业?
张:当时我想学哲学,炮院领导不让,说回去后教政治经济学,所以要先学《资本论》,然后才学的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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