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 > 首页  > 作家社区-作家访谈 > 正文
 

迟子建:面对磨难,更热爱写作

                                       陆 梅

  和迟子建见面的前一天,看到了她发在报纸副刊上、怀念因车祸而永久离去的爱人的文章《尼亚加拉的彩虹》。几个月前,第一次从朋友处获知这个消息时,我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只是个谣传。结婚四年,迟子建还沉浸在爱情的美好中。现在,变故来得突兀而决绝。朋友说:迟子建是那样一个温情而美丽的作家,她应该幸福。

  爱人出事后的四个月里,迟子建推掉了所有笔会的邀请,一个人呆在哈尔滨的家中。她不敢接电话,怕别人安慰;不敢上街,几乎每一条街都留下了她和爱人共同走过的足迹;更不敢上商场,她仍能清晰记得在哪家商场为他买过格子衬杉,在哪家商场为他买过鞋和裤子……她终日流泪,以致眼痛得无法看书、写作。

  “命运就像一只很沉重的脚,我是一只可怜的蚂蚁。它踩了我一下。”在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我们相约而坐。迟子建说,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她能够写作、外出、继续平凡而朴素地生活了。是写作给了她丰富、滋养和安慰。所以面对磨难的时候,她更热爱写作。还有文坛友人,王安忆、铁凝、方方……用各种不同方式安慰她,约她出来散心。迟子建说:人是需要温暖的,朋友的情谊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我们聊了很多,那些在她小说里感受到的气息——温情、透明、忧伤、纯粹、朴素……像飘拂在芦苇上的风一样柔软袭来。迟子建属于那种人和文极为吻合的作家。她的小说,尤其那些转载率极高的中短篇,都有一个过目不忘的名字:《白银那》《日落碗窑》《清水洗尘》《岸上的美奴》《花瓣饭》《芳草在沼泽中》《酒鬼的鱼鹰》……迟子建喜欢有气味的小说。有气味的小说,总是携带着浪漫的因子,使人读后留有回味的余地。她相信每一个优秀作家都是具有浪漫气息和忧愁气息的人——浪漫气息可以使一些看似平凡的事物获得艺术上的提升,而忧愁之气则会使作家在下笔时具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迟子建喜欢用手写。每天坐在夏天养百合、秋天插野菊的写字台前,写上两千字。她有很多特别的本子,拿在手里就有写的欲望。写完后再录入电脑。长篇《伪满洲国》用掉了6个大笔记本。朋友们笑她顽固,她则说自己属于“笨鸟”。 迟子建写小说不快,两个月一个中篇。她觉得每年保证写作十多万字,对作家来讲足够了。

  迟子建天性喜静。大部分时间在写作、阅读和散步中度过。她想念古人的生活,优雅、闲适、和自然亲近;不喜欢大都市,觉得城市的热闹只是表面的五光十色,反而边远的小村庄,生活更本真、更富趣味些。比如家乡大兴安岭,每次回去都有归属的感觉。

  迟子建认为小说最终的好是朴素——语言、意境、用词、生活态度,乃至人格,朴素是最高境界。朴素还是生活化的反映。《花瓣饭》写“文革”,描写的却是一种日常生活,孩子眼中对政治的那种无知,因无知而消解的那种苦难。它是苦涩的,却也是温馨的。迟子建说,她特别渴望着能把大题材用最日常的民间的立场表达出来。

  《伪满洲国》出版后,评论家们都说是“历史小说”, 迟子建却觉得,它只是涉及了特殊岁月的生活。她笔下的“历史”仍然是日常的、没有大事件、大人物,有的只是开当铺的、做劳工的、做土匪的、开妓院的等等小人物的欢喜悲哀。“把一个特殊年代的日常生活写足了”这便是迟子建理解的历史小说。

  迟子建写小说有20年,出版了30多部书。“当初并不知小说为何物,就雄赳赳、气昂昂地下笔写了。之所以如此胆大包天,是因为有强烈的表达欲望,不吐不快。”写《北极村童话》时,迟子建二十岁,即将从大兴安岭师专毕业。在这之前,她写过几篇“胡编滥造的小说”但一律失败了。北极村是迟子建的出生地,她在那里度过了难忘的童年。写这部中篇时,那些梦幻般的生活像山野的野菊一样烂漫在心间。她没有感觉是在写小说,因了一位编辑的慧眼,得以发表在《人民文学》。它是迟子建早期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评论家们认为,迟子建小说早期纯净,后期浑厚。迟子建觉得,一个作家一成不变是非常可怕的,但变化总是悄悄的,就像一个人的成长。其实读者在作品里看到的是审美,是作家的人格魅力。我们对一部好作品的尊重,首先基于作家的人格魅力。它从另一层面给作品带来了深度。

  和迟子建聊天的时候,我想起一个词:精灵。花的精灵,智慧的精灵,温暖和爱意的精灵……

  迟子建当得起这个词。


 
关于我们 联系我们 投稿中心 征求意见 广告刊登 ∣ 版权说明
 
Copyright (C) 2001 北京环球文苑资讯科技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Copyright (C) 2001 Beijing Global Culture Information Technology Co.,Ltd.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