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峭岩

绿　岛

　　著名诗人峭岩以诗歌垒砌的 30 级台阶，耀眼而又辉煌，每一级都是血与泪的凝固体，坚实而靓丽。我们拾阶而上，最顶端的一阶当是《仰望》，这是诗人最近完成的一项心灵工程。诗人以饱满的政治热情，抒写了共产党的诞生以及她统领的社会生活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于共产党不可质疑的先进性，为广大中国人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安宁。又由于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彰显出其存在的必要性。长诗《仰望》就是以此为基调，宏大而具体地讴歌了共产党充满血与泪、雷与火的艰辛路程，这是诗人最近奉献给诗坛的一部巨制。诗人在为我们营造仰望意象的同时，也为我们仰望诗人做了隐喻的指向。因而我们在仰望的同时便产生了攀登的动意，这种动意遏不可止。

与诗人艾青在一起

　　攀登的欲望是人类的本性，更是每一个钟爱诗歌的人的追求。产生要攀登诗人峭岩的愿望已是五年前的事了，是缘于对他人格的崇敬，也是缘于对四十年来所创作的大量紧扣时代主旋律、关注社会生活的华丽而精美的诗篇。

　　能够结识峭岩是我的荣幸。那是 1996 年的一个春天，我与华艺出版社的王月英大姐第一次走进他的办公室，就被他军人的威武和平易可亲的为人所感动。此前，他曾非常热情而又认真地为我的第一本诗集《荒原之梦》写了序言，每每读到他对我诗歌公正客观的评价与殷切期望的美文，无不为他对人的真挚坦诚而深深地感动着。光阴缓缓地走过了七年历程，为了一个未曾圆的梦幻，我第二次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于是，我们谈起了他的诗歌以及他传奇而又漫长坎坷的诗路历程。

　　其实，当一个人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诗歌、交给了军队、交给了祖国的时候，那么他就已经是一个高尚而纯粹的人了。严格地讲，峭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一生都在用生命和激情，忠诚地捍卫着自己的信念；履行着自己的使命；实践着自己的诺言；追求着自己的理想。所以，峭岩曾饱含激情地说到：“是军队和诗歌给了我一切，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所以，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和优秀的诗人，峭岩始终以普通一兵的身份去关注人生、关注社会，他用一支不辱使命的笔，用火的热爱和澎湃的激情，用一颗永远年轻的心灵书写着自己壮丽的诗篇。于是，他以神圣的诗歌和庄严的军魂为生命的支撑点，写下了大量为世人传诵的诗歌。只要稍做一下回顾，我们就不难看出在近半个世纪创作历程中，他用一种老老实实的态度和勤奋的努力，在不断地耕耘与收获着。迄今为止，他已出版了 30 余部诗集，主要有《峭岩诗选》《星星，母亲的眼睛》《爱的双桅帆》《绿色的情诗》《高尚的人》《静静的白桦林》《一个士兵和一个时代的歌》《浪漫军旅》《凝眸辉煌》等短诗、长诗；散文集《士兵的情愫》《被遗忘的爱》《怀念那片水杉林》；长篇传记文学《走向燃烧的土地》等 30 余部。最近，他的又一部 30 万字的文学手迹及随笔《追梦与摇篮》正在印刷之中，不久将面世。他创作的话剧《五十大关》曾在 1965 年获华北地区文艺汇演创作奖，长诗《沿着一种精神攀登》 1996 年获《北京晚报》举办的纪念长征胜利 60 周年诗歌大赛优秀作品奖，长诗《归来吧，香港》获迎香港回归歌颂华夏文明‘秋林杯诗歌大赛'二等奖，摄影诗歌《我的祖国》获第 13 届“冰心摄影文学奖”。长诗《东方劲旅之浩歌》获“新星杯”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并入选《中国作家名篇欣赏》一书。

与诗人藏克家在一起

　　收获是喜人的，硕果更是厚重而殷实的。然而，又有谁能了解在这丰厚的收获背后，一个刚毅的汉子所付出的辛勤汗水与无数感人的故事呢 ?

　　在广袤的冀东平原上，一条古老的滦河日夜不停地流过他的身旁。这条承载着悠悠往事的滦河水呵，在岁月的记忆里，声声不息流淌着。正是这片肥沃的土地与古老河流，像母亲一样养育了家境贫寒的峭岩，也正是它的古朴与善良，过早地给予了他正直果敢的品性以及他后来做为诗人的天赋。为了生存也为了更好地活下去， 1958 年 18 岁的峭岩毅然展转地走进了部队，走进了一个他为之向往已久的一片崭新的天地。令所有的亲戚朋友始料不及的是，正是在这个大熔炉里，经过漫长岁月的磨砺与淬炼，让一个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又让一名普通的士兵成长为一名大校军官和当代著名的诗人。

　　拼搏的年轮铺就了一条闪光的人生轨迹，在这条永远都没有终点的路途上，种植着一簇簇崇高的信念和诗歌的乔木，峭岩拿了一把用汗水和忠诚磨砺的镰刀，正忘我地收割着唯美的果实。

风华正茂的峭岩

　　1959 年，峭岩以他聪慧和勤奋，顺利地走进了部队设在张家口的一所专门培养教员的学校，当时叫张家口速成中学。学习期间酷爱诗歌的峭岩，曾被大街上义务维护交通的老大妈所深深地感动，于是，他写下了平生的第一首诗歌《给缠大娘》和《缠大娘声声便道走》的散文，同时发表在当时的《张家口日报》上。处女作的发表，大大地激励和鼓舞了他的创作热情。学习结束后回到部队，峭岩便一发不可收地写起了诗歌，发表在当时的《天津日报》《河北日报》《解放军战士》《新港》等报刊杂志上。谈起在张家口速成中学学习这段经历，曾经发生了一个戏剧性的故事值得一提。五六十年代期间，在部队曾活跃着一个著名的诗人，他的名字叫峭石，作为初学诗歌的峭岩（当时用的是真名）对他特别崇拜。当时班里正巧也有一个叫×××的同学，他也非常喜欢文学，所以就经常在一起交流，感情也很不错。终于有一天当峭岩提起自己所崇拜的偶像峭石时，他竟说我就是峭石。当时的峭岩惊喜万分，没想到自己崇拜的偶像竟在身边，于是更是尊重有加，不时地向他讨教和学习。或许是峭岩的虔诚感动的那位“峭石”吧，这位仁兄竟给峭岩起了个笔名，说我叫峭石你就叫峭岩吧。恩师起的名字怎敢有不受之理，况且自己又非常喜欢这个名字，于是再发作品时就用了峭岩这个笔名。直到回到部队小有了些名气，峭岩这个名字也就随之叫了出去。一次，师宣传科的一个叫做孟振东的干事下部队看望峭岩，鼓励他继续努力并问起这个名字是谁给起的，峭岩如实回答是在张家口学习时峭石给他起的，宣传干事忙说不对啊，峭石一直在军区的政治部工作，根本就没有在张家口速成中学学习过，原来那个×××竟是假的“峭石”。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而峭岩这个名字却一直用到了今天。

　　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时代的歌手”，峭岩一直用一腔澎湃的激情和昂扬的斗志，以关注现实和对艺术的尊重态度，始终不渝地挺立在时代的潮头，去讴歌人类的发展与社会的进步，弘扬主旋律与重大的社会事件。在多年的创作实践中，他即关注社会重大题材的写作，又经常以普通一兵的身份体察生活中闪光的细节，从而形成了他大气磅礴、积极向上、语言富有张力特色、个性鲜明的诗歌创作风格。正是在这种风格的引导下， 70 年代初期，峭岩以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的感人事迹为题材，完成了 4000 行民歌体长诗《高尚的人》的创作，从而达到了他 70 年代诗歌创作的艺术高峰。 80 年代，峭岩又以鄂温克族人民爱国主义生活经历为题材，创作完成了长诗《静静的白桦林》， 1999 年创作的著名长诗《一个士兵和一个时代的歌》，讴歌了我国 89 年抗洪救灾战役中，抗洪英雄李向群的感人事迹和人民解放军不畏艰险、保家卫国的献身精神。这部长诗的出版，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同时也达到了峭岩诗歌创作的一个新的高度。而长诗《五月八日》和《仰望》的创作 , 则更是体现了他崇尚正义、关爱生命、热爱祖国和人民的博大胸怀。

诗人的全家福

　　做为一个军人，峭岩是忠诚和不辱使命的，而做为一个优秀的诗人，峭岩则更是纯洁和趋于完美的。也许正是由于他诗心永远的年轻，精力永远的充沛，激情永远的旺盛，语言永远的鲜活，才使得他在４０余年的创作历程中，出色地完成了３０余部诗文集的创作。平均每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有一部诗集问世，而三十部诗集以两万首计算，平均每年就是５００首的写作量，如此看来，真可谓是无日不诗了。如此惊人的高质高产的创作，在现当代诗人中可谓稀矣。

　　现任职于解放军出版社副社长、编审，身为大校军衔的诗人峭岩，可谓功成名就，在诗歌界更早已是名声大震、广为人知。然而，无论是在他的诗歌作品中，还是在他平实质朴、热情善良的品性中，峭岩一直都坚守着一种浓厚的“平民意识”。记得峭岩曾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这一生，是部队和诗歌给了我一切，没有多年来人民的军队的培养，没有对诗歌的执着追求和对真善美的向往，就一定没有我峭岩的今天。”应该说诗人是凭一种回报的良知和对生活、对社会投入一种极大关注的积极态度与责任感来从事自己的诗歌创作的，而在这一漫长的创作过程中，诗人又无时无刻不是以一种平民的身份与姿态介入其中的。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诗人，以诗回报祖国和人民，回报给我们各种丰富营养的生活，是他始终如一的选择与追求。下面这个动人的故事，或许能让我们真切地看到诗人崇高的责任感与平民化形象的一面。

　　那是 18 年前的一个多雨的夏季，一场边境之战正在我国南方激烈地进行之中，而与这场战争一起进行的，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 “墓土万里行”活动。很少有人知道，这场万里送墓土的主人就是著名的诗人峭岩。伴着浓烈的硝烟战火，诗人随一个战地采访团来到了老山前线。在一座座为国捐躯的烈士墓前，人们纷纷地献上一束束鲜花、祭奠上一杯杯烈酒，或者是点上一支香烟放在墓旁，而作为诗人的峭岩，却一直在雨中低着头徘徊着、沉思着。突然，一个名叫吴东海的墓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看到墓旁清晰地写着他是河北定兴县人时，有一种不可遏止的冲动猛烈地撞击着诗人的心。于是，他跪在墓旁，捧了一把墓土小心地用红纸包好，装在了贴身的口袋里。当诗人怀揣着这把掩埋着烈士的墓土千里迢迢来到河北定兴县北邵村，郑重地将这把墓土交给吴东海白发苍苍的父母时，那个庄严的军礼，分明已在老人的面前伫立成一尊雕像。连绵的秋雨淋湿了人们的思绪，也淋湿老人苦痛的记忆。望着四处漏雨的土屋，烈士的母亲泣不成声地说道；“儿子当兵临走时对我说，妈妈，等我从部队回来，一定给你翻盖新房。”可母亲等到的竟是一把沉默的墓土。此时，诗人的泪水变成了雨水，雨水也变成了诗人的眼泪。

　　后来，峭岩饱含激情地写下了一首《战士，请给我一把土》的感人诗篇：

　　“我在你的墓前盘桓，像一只鹰不肯离去，我伸展巨大的翅膀，将毒日的光芒遮住。让清凉的夏风吹进土屋，不使炎热中酣睡的英魂再受到炎热的炽烤，而使你的梦充满焦躁。

　　你终于比我先走一步，踏着硝烟，扯着烈火，最后一声呐喊凝固在高地上，一朵红彤彤的云霞，化做无数彩蝶，翩跹一任忠魂的上升。

　　当你壮烈的时候，我在舞场外踌躇，为一点可怜的温情而懊恼；那天的工作还摊在桌子上，一颗懒散的心却飞到了晚霞映照的草坪上，路灯下的交易一本正经，为几张发着腥臭的纸币，而将良心推来推去，在暗夜里变卖。

　　而你，为了和平的永恒，以五尺身躯在大地上完成了不朽的雕塑。光明和磊落，日月和星辰，将与你同在。

　　我迟迟赶来，将你的遗愿收藏，虽然，你去时没有留下一句话，但那高高的墓碑，足够我思索一个世纪。

　　战友，请给我一把泥土，捎给我的孩子，更捎给我的心灵，洒进我耕作的苗圃，让这燃烧过战火的土，托起墓碑的土，扎下我汗水与心灵的根须，长出理想的青春藤。”

　　无论是在诗人真切感人的行动中，或是在诗人激情四射的诗篇里，我们都不难看到他火热的心肠与来自骨子里的忠诚。

　　就是每一个写作诗歌的人，时时刻刻都要有一双关注生活的眼睛，有一颗随时都能走进诗歌的心灵。要让眼睛和心灵去主动走进生活、发现生活中至真至诚的美，发现诗歌的素材，而不是让它们来找你。圣境则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胸怀、一个人心中的一片净土，播撒的是爱心和正义，良知和高尚。所以，对与每一个热爱诗歌的人来讲，具备一颗善良的诗心与拥有一片无疆的圣境是非常重要的。峭岩始终都在强调这样一个道理：“诗歌不能改变什么，却一定能够说明什么。”我想这应是一个诗人对诗歌最无私的最终诠释吧。与其说我们走进诗歌，不如说让诗歌走进我们的血肉、走进我们的生命。

　　在我看来，在中国风起云涌的当代诗坛，峭岩固然不是一座遥不可及的颠峰，但他所拥有的诗歌高度，却足以有理由让我们去不断地攀登。或许，只有攀登峭岩，才能走进峭岩，才能走进峭岩那座斑斓多彩的诗歌宫殿。
　　　　　　　　　　　　　　　　　　　　　　　　　　　　　　　　　　2003 年 10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