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周记
杨凯文
陕北是革命圣地。有中学课本里的延安宝塔山，有呼啸东流的延河水，有雄浑激越的安塞腰鼓，陕北剪纸，有头顶三道道蓝的陕北老农，有充满淡淡愁绪的陕北民歌……那令人神往的地方究竟什么模样？我带着好奇而兴奋的心情于“五一”长假到了陕北，收获了都市生活中体味不到的许多许多。
５月１日 黄帝陵、壶口瀑布 阴、小雨
早晨，乘预订的西安至延安二日游旅游大巴，车上有来自天津、河北、北京和西安当地的２０多位游客，导游小伙自我介绍是陕北人，小伙子的陕北民歌是他的绝活，为大家营造了陕北游的浓郁气氛。出了西安城汽车一路北上，由西安经三原、铜川，黄土高原地貌渐显，麦黄柳绿、雄浑苍茫的关中大地生机盎然。中午到达黄帝陵，人文始祖黄帝是海内外炎黄子孙顶礼膜拜的祖先，黄帝陵位于桥山，历代有公祭、民祭，近代有孙中山、毛泽东等先辈碑刻祭文，刚刚落成的轩辕庙气势宏伟、庄严肃穆，桥山上松柏苍翠，游人如织，轩辕庙的“中华第一柏”，据传由黄帝亲手所植，历经沧桑，柯似青铜，根如盘石，树冠昌茂，定会留下难忘情思。
下午经富县、洛川、宜川，一路上汽车在黄土塬上穿行，途经地方已经成为苹果生产基地，汽车要经过著名的“洛川会议”旧址。傍晚到达“壶口瀑布”。黄河一泻千里，在上游宜川形成落差成为壶口，惊涛震野，气势磅磚,令人心潮澎湃，顿涌诗情。
５月２日 宜川、延川、延安 小雨
清晨，汽车出了宜川县城加速往延安行驶，小雨中的黄土高原被薄雾弥漫，别有一番韵味。陕北属于春旱气候，春节以后，陕北没有下过一场雨，农人待雨春播，真是好雨不知节，当春迟发生。这下好了，农民好播种了。本来要去南泥湾参观，因下雨路滑，未作停留，延安的石油、天燃气储量丰富，延安市的一些县都在开采石油，雨中的延川的农田中很多小机井都在不停地操作，就象辛勤的陕北农民春播一样辛劳，但愿它能为贫困的陕北高原带来财富，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到了延安城区，延安城依延河而建，城市只有南北东三向街道，西面是清凉山一线的黄土高坡。王家坪、杨家岭、枣园等革命旧址分布在西面由北向南一线。延河已经缺水了，河道内只有中部有细流流淌。参观王家坪、杨家岭后，导游说就近吃完中午饭就要返回西安。此时，我改变了西安旅游计划，决定离开旅游团，在延安和陕北多看一看，下午乘车由延榆公路经清涧绥德到达米脂。
５月３日 米脂 、佳县 晴
米脂县城地处陕北有名的无定河东岸，无定河由南向北流向榆林，延榆公路顺境穿过，地势开阔，交通便利，在陕北难得见到有这样环境的县城，县城内一桥飞架东西交通延伸到无定河西岸，看来，近期当地有望向西发展，果若那样米脂的发展将不可限量。米脂是汉代美女貂蝉家乡，县城大街上的巨幅旅游招牌也醒目地拿她招眼，县城内有些年头的老街道已退入新街之后，窑洞式的建筑已被现代化的高楼取代，宛若一座江南小城。但繁华的白天之后，夜晚还较冷清，据说城南要合资建设一座化工厂。果真实现，县城会有了工业，污染也会降临此地，宁静清朗的陕北明珠就会封存在记忆里。米脂的著名旅游景区有李自成行宫，貂蝉洞，凤翔山道教景区，杨家沟革命旧址等。
从米脂县城往东一条县级公路直通佳县，距离约五十余公里，在这段公路沿线能充分领略黄土高原的万千气象，因佳县县城紧邻黄河岸边，东临黄河与山西临县相望，新修的黄河大桥已成为连结秦晋的交通要道，佳县全县有20多万人口。地貌沟壑纵横，位于晋陕峡谷黄河段与佳芦河交汇处，因山头上草木稀少，故有铁佳州之称，此地有西北地区最大古建筑群道教胜地白云观和陕北红枣，由于地理位置独特这里的红枣格外有名，爽口宜人，成为当地经济的拳头产品。毛主席转战陕北，兵不厌诈带着几百人的中央纵队与七个旅的国民党胡宗南手下干将刘堪周旋于佳芦河与沟壑纵横的佳县境内，毛主席决不过黄河的目的是为了牵制胡宗南主力和向一起生活了１３年的陕北人民有个交待，这个交待就是不能丢下自己的人民不管而最后赢得了全中国人民的解放。难怪白云观里还述说毛主席当年在观里抽签“日出扶桑”和为群众剧社题词“与时并进”的种种往事。历史是公正的，1947年8月，毛主席转战陕北期间在佳县生活了三个多月转移了十几个村庄，在梁家岔村指挥了著名的沙家店战役，扭转了西北战局。在朱官寨制定了《解放战争第二年的战略方针》，在神泉堡发表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向世人宣布了“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响亮口号，中国人民的解放战争进入了全国性的战略大反攻时期。早在1942年，佳县农民李有源的一曲《东方红》由此地唱出，唱响了延安和全中国，李有源也成为新中国的“农民歌手”。
５月４日 绥德、榆林 晴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是指貂蝉和吕布。经过历史的沉淀，绥德街头的雕塑既不是吕布也不是扶苏（据载秦始皇长子扶苏葬于绥德境内）。而是南宋抗金名将韩世忠，在岳飞蒙冤时他质问秦桧“岳飞何罪之有”，秦桧以“莫须有”进行狡辩时，他又质问“何以服天下”，他以“忠勇”名将著称于世。绥德人敬重韩世忠也理所应当。韩世忠的故里犹存，离城东南只有几里地，可惜还有待恢复和开发。绥德的石狮是全国有名的，据说是传统工艺，雕刻精湛，雄健威猛，是否是邻县清涧的石头呢，可能也很有关系。因此专门去观清涧的石头。但见延榆公路河床和清涧境内采石场很多，是否造成水土流失？退耕还林是为了防止水土流失，而河道采石对水土保持也是一个危害。造秀美山川不是空话，望有关部门高度重视此一问题。
清涧的石嘴峄有“全秦门户”之称，此处也是陕北的分水岭，由延安往北一路上行，由此再往北去绥德、米脂、榆林一路就是下行路。无定河在绥德拐弯后蜿蜒北流，流向榆林进入黄河，出绥德向榆林经米脂，河道渐宽，黄土高原略显平坦，越往北行，公路沿线有陕北江南之感，沿河两岸有水稻栽植，看来水是万物之源，要不米脂出美女也跟水的滋润有关，其实清涧、绥德、米脂、佳县属于榆林市管辖，虽统称陕北，但不属于延安管辖，此前，很多人多有误会。榆林市地势平坦，在高原上难得有此平坦开阔的城市，城区内保护完好的古城墙别有特色，节日期间新建的城市广场人流如织，广场内音乐喷泉使这座高原古城充满生气，具有现化都市之感。
５月５日 米脂、延安、安塞 晴
由米脂、绥德、清涧、延川、延长返回延安。一路饱览了睛日中的黄土高原风光。陕北的乡村里，因高原紫外线照射和地势原因，民居普遍都是窑洞。在一些县城周边还有商品窑开发，这种独特的建筑类型在国内外也很罕见。既是陕北高原的一大特色，也是五千年黄河文明的历史见证，有关部门是否可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实属必要。
下午来到紧邻延安南边的安塞小城，安塞以腰鼓闻名于世，安塞腰鼓在重大的节日、庆典都有表演，可惜在假期间未能观其风采。安塞全县只有12万人口，县城只有两条街道，延河由西向东顺境流过，境内石油藏量丰富，由延安至安塞的高速公路开通，去安塞观光将更为方便。
５月６日 志丹、吴旗 晴
志丹（原名保安县），因陕北红军创建者刘志丹出生于该县而得名，地处陕北南部，北与安塞相接，吴旗县即吴起镇，是中央红军与陕北红军会师地，吴旗县是建国后从志丹县新划的行政区域，有纪念红军胜利到达陕北之意。吴旗有著名的胜利山和会师烈士纪念碑。洛河流经县境，县城一字狭长摆开，该县黄土地貌已被林木覆盖，风景宜人。是全国植树造林示范县。志丹县有周河顺县城流过，县城北端有刘志丹陵园，是规模较大，史料翔实的一处革命教育基地，两县由于离延安较远，行车有百余公里，很容易被游客遗忘，黄土高原地貌独特，更显深厚苍莽，旭日与落霞之中的黄土景观更加瑰丽，是摄影家的好去处。行进在蜿蜒起伏的延定公路，在山脊远远望去像一条飘舞仙境的彩带，忙碌飞奔的石油运输车会为旅途增添几分热闹，感到延安经济有了好前景。
５月７日 延安宝塔山 晴
攀上高高的宝塔山顶，延安城尽收眼底，宝塔山又名嘉岭山，塔高１３层，由砖木构造，是全国保存完好、工艺精湛的砖塔，嘉岭山有北宋范仲淹摩崖石刻。连日来黄土风情、人文景观历历在目，一页页历史册页也浮现眼前，在那么艰难困苦的环境中，共和国的诞生竟在瞬息之间。真是伟哉、壮哉！波澜壮阔的延安岁月何止是一种精神，更是一座宝库。共和国诞生的黎明前夕，1947年春，国民党军队在全面进攻受挫的情况下，疯狂进攻延安，在留与走的重重矛盾中，毛泽东在接见保卫延安的新四旅和教导旅人员时，语重心长地说：“蒋介石阿Q精神十足，他不是拼着老命想要延安吗？那么给他们好了！延安不就是几孔窑洞吗？他也搬不走，如果他破坏了，那么好，将来我们再盖新的，盖上高楼大厦。”静静地品味这段强音，你会感到，延安何止是几孔窑洞？窑洞的主人们代表了先进力量的最高智慧，代表了正义力量的崇高理想！今天延安城高楼林立，窑洞已经成为缅怀先辈艰苦奋斗的历史见证。
陕北之行虽有些匆忙，有些依依不舍，它没有名山大川的秀美风光，没有著名景区的繁华热闹，没有湖光山色和美味佳肴，但陕北有黄土一样的厚道与质朴，有领着你左转右弯为你指道的陕北人，还有多点一道菜怕你吃不了的陕北餐馆。这里能洗掉浮燥和城市综合症。陕北也在变化，因退耕还林已看不到黄土高原的羊群；宝塔山的砖塔已装上了霓虹灯；四通八达的公路网缩短了陕北的距离，延河上架起了现代化桥梁，延安有了飞机场、火车站，城乡节奏略感紧张和忙碌。陕北留给参观者的精神馈赠，会让人受益良多享用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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