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新加坡文坛巨擘、商界名流周颖南先生为本网站撰写专稿

　　周颖南，1930年出生于中国福建仙游，其父子溪先生是当地著名民间教育家。周颖南少小离家，买舟南渡东南亚，现为新加坡企业巨子，新加坡作家协会名誉理事长。

　　周颖南亦商亦文，半个世纪以来发表散文、诗歌、小说、文学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二百余万字，出版《南国声华》、《映华楼随笔》、《南国情思》等文集多部。文名赫赫，有"南洋一枝笔"之美誉。

　　周颖南的故国情愫颇为中国文坛及政界人士称道，曾多次受到江泽民主席等国家领导人接见，他与巴金、冰心、刘海粟、叶圣陶等文学艺术界名流有着深厚的友情，多次资助中国作家出版著作，出任近二十所中国高校的客座教授，名誉教授，为中国的文学事业与教育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扶桑文化之旅

—周颖南—　　

应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田原之约，我夫妇4月28日乘新坡加航空公司SQ12航班飞抵东京成田机场。田原自兵库县西宫市专程来东京，与在东京大学留学的王新新联袂在机场迎接。
机场离市区很远，我们乘地上电车又转换两次地下电车到，预约的新宿AMIST AASAGAYA酒店，下榻501房，田原住502房。此行他全程陪同。

第一位“宝音文学奖”得主

　　2月20日．田原在东京千代田区一桥学士会馆获颁为外国留学生设立的首届日本语文学“宝音奖”。授奖仪式上，评审委员将“日月造型雕塑”奖座和30万日元奖金交给田原，成为该奖项第一位获奖者。获奖作品是《莫与冬日相关》、《日本的梅雨》及《没有提问的理由》等3篇日本诗歌。这次评奖共有59人的118篇作品应征，日本现代诗人荒川洋治、作家宫畸学、东京大学留学生中心教授栖原晓、常磐大学国际学历学部教授加藤淳平等人担任评审委员。诗人荒川洋治对田原的日语诗歌评价很高，认为“日语熟练，蕴含着一种清醒的情趣。”

《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日本经济新闻》等日本主要报章都作了报导，轰动一时，称“宝音奖”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国际文学奖”。该奖设立者宝音贺希格是中国内蒙古人，曾在日本法政大学留学，2000年夏天回国。回国前，他出版了日语诗集《情怀之原形》，在日本诗坛引起巨大反响，受到高度评价。朋友们建议为他出钱设立文学奖，他坚辞不受，最后以自己的版税为主设立了该奖。

田原，今年35岁，河南省偃城县人，1991年来日本，现在就读于立命馆大学研究生院专攻日本现代诗，这次获奖，是他的研究成果。 去年春天，他和日本作家谷川毅，应我的邀请，访问新加坡。 他们对新加坡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王新新，吉林大学外语学院日语系副教授，曾在吉林电视台教授日语课程两年，参与编辑《现代日语辞典》。公派来日本读博士学位外，已翻译日本作家大江健之郎的作品近百万字。中国光明日报出版社、河北教育出版社、漓江出版社等已出版他的作品20多部，其中三分之一是出自新新手笔。大江健之郎，1994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可是过去中国读者不熟识，新新参与这项工作，影响深远。她将成为杰出的日本文学翻译家。

目前，她在东京大学综合文化研究科比较文学比较文化研究室攻读博士学位，学成将回国。

我与新新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一见如故。

我与大江健之郎原有3月之约，可是我因故延期。他目前在美国讲学，致会见未能如愿。

“江户东京博物馆”与“汤岛圣堂”

　　田原在东京的日本朋友栗原真二来访，引导参观江户东京博物馆。博物馆优待60岁以上的老人，免费入场，“无料观览券”印刷得格外精美。

我们借用中国语录音服务的受信机，得到不少方便。

收信机有日语、英语、中国语和朝鲜语四种，只要提交保证金，就可以借用。

我们从江户时代造型的日本桥进入博物馆主楼。这座建筑物以高地板式的日本“仓库”造型为模式设计建成。最高达62.20米，这一高度与原来江户城的“天守阁”的高度基本相同。占地面积约3万平方米，相当于“东高圆顶室内球场”的赛场面积的2.4倍。展品以江户、东京的古建筑为主，其中有“宽永之大名屋敷”平民屋区、白书院、长屋、币屋、菱垣回屋、三井江户本店、北斋画室等。还有歌舞伎的模型、神田明神行列。东京的朝野新闻社、银座炼瓦街、鹿鸣馆、第一国立银行建筑。每到一区，收信机会自动播音，浏览全程，好比上了一堂日本历史课程。

我们在博物馆餐厅用餐后，续程游览“夫子庙”，谓之“汤岛圣堂”。进门右侧，树立台湾赠送的巨大孔子铜像。进“入德门”，谒“大成殿”，向孔子牌位致敬。“夫子庙”是江户时代建筑的，五开间形式，仿唐设计，雄伟大方。

在东京看到“夫子庙”，说明中、日文化交流，源远流长，引入无限情思。

晚上。逛浅草商场，观赏一场现代歌舞表演，座无虚席。

留日学人 　　30日早上，日中新闻社总集长巴力来访。《日中新闻》，半月刊，每月1日、15日出版，每期20版，有若干日文版，是中日文化交流的桥梁。 　　巴力，蒙古人，曾任中国中央国际广播电台蒙古文撰稿人6年。他持赠该刊3月1日及5月1日各一份。

中国语《留学生新闻》取缔役兼编辑长董炳月、东京大学综合文化研究科、言语情报科学专攻博土课程的林少阳联袂来访。

董先生曾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工作7年，我们在湖南常德“丁玲国际学术研讨会”上见过面。他说他至今还保存我当年赠送的《周颖南文集》、《周颖南评传》和《周颖南与中华文化》三本书。真是他乡遇故知了。回想往事，感慨万千！

林少阳赠他用阿羊为笔名创作的诗集《月光汹涌》，花城出版社1997年4月出版，收入他1983年至1996所作的新诗50首。附录《诗学及诗研究》论著两篇，编目为《寂静之途》与《日本现代诗歌的一面旗帜—西胁顺三郎早期诗作研究》，阐述他对新诗的观点，展现西方现代主义诗歌在日本本土化的一个例子。

中午，我们一道在酒店咖啡座享用意大利料理午餐。

名重日本诗坛的白石嘉寿子

3时许，一位慈祥的老太太来了，她是名重日本诗坛的白石嘉寿子，她用音乐般的语言诉说她一生的经历，好象我们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王新新日语造诣很高，是最佳的翻译高手，田原补充译述，恰似锦上添花，气氛融洽极了。

“我出生在加拿大的渥太华，7岁的时候回日本。我祖父是著名的土产商，曾经把鲑鱼出口到中国青岛销售。我小时的朋友，大都是具有中国血统的小孩子。我妈妈说：小时候的朋友，才是毕生的朋友。我牢牢记住这句话。我吃饭的时候，我想起远方的朋友，于是产生了激情。我逢年过节，总会收到从各地寄来的礼品。我感到自豪！我回到日本的时候，不大会讲日本话，老是受到别的孩子欺侮。我是小孩子，我当时所受的是加拿大教育。战争开始了，美国的炸弹炸毁我家的后院。那时候，我感到：美国、英国都是敌人，这是我回到日本所受到的教育的结果。12岁时，我们被疏散到四国。从大城市到小城市，我都受人欺侮。有一回，有200多个小孩子把我围在中心，拉着我的头发，我愤怒极了，我痛恨一个集团欺悔一个人。我在加拿大时，多么受人爱戴，回到自己的国家，却受到这样的冷遇，“我深感不安。从此，我不再以国籍作为划分朋友的对象，我都赋予爱心。我看到受人欺侮的入，我感同身受。我讨厌欺侮人的人!所以，我不参加任何团体，独来独往。我的性格，生存在日本样样讲求集团的国家里，是困难的!在那时期，我结婚、离婚，都是不可思议的事。但又不能不那么做。我一个人养活我的孩子，我朗诵我的诗歌，我讲求的是心灵的沟通。我有过黑人朋友、我没有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说着、说着，拿出她准备送给我的书。

《寻找被埋葬的东西》，小16开精装本，美极了。是她诗歌的代表作之一，描写古希腊人的故事。她说：

“希腊地下埋藏着珍贵的文物，现代的人生活在它的上面。我们一定要把珍宝发掘出来，与现代人的生活融合在一起。”

我称赞她丰富的想象力。

她又取出第二本诗集：《骡马珍贵的眼泪当中》，她借骡马的形象歌颂劳动的人们。还有一本美国纽约出版的英文诗集，封面印满她不同时期的照片。她那年轻时代美丽的容貌跳跃在纸上，而朗诵诗歌的风采，令人神往。她在扉页上签下英文名字。

“我只管自己讲话，没有听你的讲话，真不好意思。”

我说：

“我很喜欢听，中国古代有一位诗人屈原，他曾经说过：众人皆睡我独醒。你的精神境界，是超前的，你敢说前人所未道的话。读者爱戴你。”

白石嘉寿子会心地笑了。

还有一本自传体的散文集《黑羊白羊物语》，用黑羊白羊的形象诉说她的人生观。她高兴地在扉页上题上动人的诗句：

“周颖南先生

周是在心灵的周围出现的博学多才的人、颖先生是以南国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是至上的欢喜。白石嘉寿子。”

她兴奋地把书送给我。我说：

“谢谢您的盛情，您对我的歌颂，我不敢当。”

白石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历久不放。

“我是被排挤在白羊之外的人，我是白羊中的黑羊。我的女儿白石由于是油画家，她的名气比我还大，我书中的插图就是她画的。”

她自比是受人欺侮的外来户。但她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足。

“我现在和比我小20岁的丈夫住在一起，他是建筑师，长的帅极了。”

她笑的很开心。

这是一回难忘的会见！

自由撰稿人园田惠子

自由撰稿人园田惠子小姐来了，她的一颦一笑，动人极了，她的形象有时会出现在电视的荧光屏上。她请我们到具有浪漫气氛的“真”日本料理店用餐。暗淡的灯光下，几乎看不清对面脸孔。出品是日本现代派菜肴，排除传统的形式，很受年轻人的

欢迎。

王新新、田原的高明翻译缩短了我们的距离。

她送我一本诗集《日月谈》，大32开精装本，精美的很。

今晚餐厅客人不多，我们在这里渡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餐厅中有一幅王羲之的书法拓本，我们在拓本前拍照留念。

归途中，她说她目前生活的困扰，追求她的人太多了，为免麻烦，她每晚要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居住。今晚，她要住在自己的事务所中。她说：

“我进去的时候，要把电话线拉掉。对外联系，我只能依赖手机，知道手机号码的人不多。”

她格格地笑了起来。

日本现代诗歌旗手谷川俊太郎

5月1日早晨，日本当代著名诗人、剧作家、翻译家谷川俊郎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酒店，我们在咖啡座小坐。我们一边喝咖啡，一边漫谈，一会儿，王新新、栗原真二都来了。

谷川俊太郎住在附近，为了方便见面，他替我们预定这家酒店。

今天。他坚持付账。

我们步行到他家里，他身轻似燕，在前面引导。他的家好大，设几个书房，我们在会客厅中，看到一帧他父母亲的放大照片。他父亲谷川彻三是日本当代著名哲学家，收藏颇丰，出版过收藏集。客厅中陈列一些文物，还有更珍贵的，储藏在银行保险柜中。

他亲自端了日本煎茶出来待客，目前，他一个人住在这所庞大的屋子里。他出生于1931年，曾经结婚三次，也离婚三次，过着隐居的生活。他有两位助手，一位管财务，一位管家务。从年轻时代起，他坚持三个原则：不具名片、不穿西装、不接受政治人物所颁的奖项。

两年前，日本天皇要颁发“文化功劳奖”给他，为了坚持他年轻时定下的原则，他婉拒了。这项大奖，是万众求之不得的，除了勋章外，每月可领取60万日元(约5000美金)直至终年。他婉拒的另一个原因，是领奖时要穿西装，他不愿意。

谷川俊太郎是一位多产作家，相继出版了《20亿光年的孤独》、〈62首14行诗》、《关于爱》、《谷川俊太郎诗集》、《旅》、《定义》、《俯首青年》、《凝望天空的蓝》、《天天的地图》等70余部诗集。理论专著《以语言为中心》，随笔集《在诗和世界之间》，散文集《爱的思考》、《散文》和电视、电影剧本等60余部，并译著童话集《英国古代童话集》和诗集、传记、小说近百部出版。他的作品先后被翻译成英、德、法、意、中等数十种外国文字，分别在美国、德国、英国、法国、日本、以色列、捷克斯洛伐克、瑞典、尼泊尔等国家出版有16部不同的语言选本。在战后掘起的当代诗人中，被誉为日本现代诗歌旗手，并以现代主义进行多种文艺创作。成为日本当代诗坛中最具独特诗歌体系的诗人。他的作品多次在日本及世界各国获奖。

他持着771页的《谷川俊太郎诗集》、香月泰男插图的诗集《旅》16开精装本及英文诗集题赠我。

田原是谷川俊太郎的研究者、作品中文翻译者，曾陪同他访问中国，结成深厚的友谊。

一会儿，他们两位都不见了。接着。田原抱着一叠书出来，都是谷川所著的各种版本的书，作为研究的题材。原来他们在翻书架子。

我们围绕我赠谷川的《大师华翰—刘海粟周颖南通信集》及日本文拙著《映华楼随笔》的两部书谈论起来。

文化艺术没有国界，都有其共通点。它是属于全人类的。

我们有共同的观念。我说：

“如果我的第二部日本文文集在日本出版，请您撰写序文。”

他欣然同意。

这该是破天荒的创举!他说：

“你是第一位到我家访问的中国语作家。”

他要请我们吃饭，原拟到一家高级“日本料理店”享用“和食”，可是满座，我们又到一家法国餐厅，今天休假，结果到一家“中国料理店”用餐。笑谈间，我问：

“您是第几次单独请中国语作家吃饭?”

他笑着回答：

“也是第一次。”

想不到我今天打破了他的两个记录。

第二天早上，谷川打电话给田原，说要来酒店为我付账。

你说，我那能承受!

我心领了!

活跃日本诗坛的诗人荒川洋治

黄昏，在东京一角的咖啡馆中，灯光柔软地发射着。因迫近夜晚，客人稀少。只有活跃日本诗坛的诗人荒川洋治和年轻女诗人蜂饲耳坐在那里等候我们。

初见，这位少壮派诗人的心情仿佛有点高傲。他说：

“我对新加坡，一无所知，只知道90年前日本文坛前辈二叶亭四迷从欧洲回日本途中，因病客死新加坡。埋葬在一个公园里。二叶亭四迷是日本新文学运动的先驱，与中国的鲁迅一样。我是从书中看到的。”

我说：

“我不知道这件事，既然有根据，一定可以找到。新加坡是一个美丽的花园国家，经济繁荣，社会安定，受到世界的关注。”

“你接触的日本文学是什么?”

“因时间所限，我无祛广泛阅读。我读过日本的古典名著《源氏物语》。”

“是丰子恺翻译的。”

“是丰先生和女儿一吟共同翻译的。我和他们很熟识。”

蜂饲耳问：

“你去过奈良没有?”

“我去过好几次。”

她很高兴。原来她是奈良人，今年26岁，最近刚荣获一个文学奖项。

我告诉荒川，早上拜会谷川的经过。显然，他对谷川很尊敬。他1949年出生，是晚辈。

田原获奖，荒川提出中肯的评价。

他递交一份思潮社即将出版的《荒川洋治全诗集》的介绍书。收他1971—2000年30年的作品，720页大册。作品包括他的第一本诗集《娼妇论》、1997年出版的诗集《渡世》，荣获第28届高见顺文学奖。1999年出版的诗集《空中的茱萸》，荣获第51届读卖文学奖。村冈真澄为他编写的年谱。

荒川看到我印在日文版《映华楼随笔》上的一帧拍于出席香港回归大典时的照片，他说：

“那时候我也在香港，参与拍摄电视回归前的香港专题片。我们也去澳门。”

突然他问：

“映华楼是什么意思?”

“反映中华文化嘛!它的名字收进中国《中国名人书斋大观》，这楼已成为名楼。”

我的执着，引起他的关注。他笑的很甜，把仅有的一点高傲神态一扫而光。

“我刚从电视台赶来，连名片都没有带，真对不起。”

但他终于在口袋中摸出一张，说：

“这里还有一张。”

我们在笑声中结束这回会谈。

步出咖啡馆，夜幕已低垂了。

在中国东北生活过的女诗人财部乌子

今天下午，我们将告别东京乘新干线特快电车到京都。

因时间所限，与女诗人财部乌子的会晤，她建议在电车总站酒店。

我们提前离开酒店，与王新新一起利用这段时间在车站附近参观“高岛屋”、“大丸”等百货公司。

新新今天穿一件鲜红上衣，端正大方，更显得天生丽质。

日本百货公司的布局，与新加坡大致相同，只是价格偏高。我们无法一层一层浏览，只能走马看花。

我们在约定的12时30分前抵达酒店，财部乌子跟着也来了。一见面，她递给我一包礼品，说是日本人过节时享用的点心。

我们在楼上一家“日本料理”店坐下。我们对饮食没有忌讳，她点的是这里的名菜“刺身”(生鱼片)“和食”。

她送给我一个塑料文件夹，里面装满有关她的资料，一本《财部乌子诗集》。—

1999年第5期，中国译文出版社出版的《外国文艺》刊载她的诗选。《日本女性诗人代表诗选》、《诗刊》及台湾的《乾坤诗刊》也收进她的作品。

财部乌子，1933年出生在日本新泻县，早年在中国东北渡过．可以说一点中国普通话。1946年回国，由于这段经历，使她对中国和中国文学都很热爱，影响了她的诗歌创作，是日本有影响的、活跃的重要诗人。出版《我的童年》、《西游记》、《院落幻灯片》、《阿迈德的雨季》等诗集。

1998年，她荣获第6届以奖励“最清新、最有独创性、完成难度最高的现代诗”为宗旨的获原朔太郎奖，达到了创作生涯的一个高峰。前桥文学馆出版了她的获奖专集，作为“受奖纪念”。其内容有诗鉴赏、诗人代表作、获奖作品《乌有的人》评论、诗的履历书、童话及自撰年谱。

按前桥文学馆的惯例，每一位荣获获原朔太郎奖的诗人，都要为之出版纪念集。这种制度，值得赞赏！

《财部乌子诗集》有不少抒写歌颂中国的篇章，如《苏东坡的舟》、《西湖风景》、《北京的月》等名篇。

诗人北岛访问日本时，中、日五位诗人举行“连诗的会”。他们是大冈信、北岛、新藤凉子、财部乌子及高桥睦郎，有一本刊物报导他们“连诗”盛况。

我告诉她三天来访问谷川俊太郎、白石嘉寿子、园田惠子、荒川洋治等诗人的情况，深感日本诗坛活跃，群星灿烂，殊为可喜！日本设立的各种文学奖项，产生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财部同意我的看法，赞赏我眼光敏锐。

时间迫近新干线电车启动的时候，我与财部握手道别。

我感激三天来王新新为我担任高明的翻译。

汉学泰斗白川静

日本《火锅子》文学杂志主编、日本文版《映华楼随笔》译者谷川毅自名古屋到京都，在车站迎接我们。别后重逢，倍感亲切。

我们下榻京都塔酒店511房，谷川毅住918房、田原住920房。

酒店与车站相通，处在京都繁华地带，地下名店街、食堂街，五光十色，令人兴奋。晚上，谷川毅在地下食堂街的一家“日本料理”店请我们吃晚餐。

第二天早上，我们登塔了望，京都风景，尽收眼底。

“展望室”离地面97.4米，“航空障害灯”离地面122米，是京都最高建筑物。

京都是我旧游之地，有些寺院、神社过去参观过。

田原邀约立命馆大学硕土研究生刘芸到访，陪同游览。她毕业于西安外语学院日语系，刚到日本两个多月。

我们争取时间，步行到附近的东本愿寺参观。

今日，我们的拜会对象，是名重日本学术界的汉学泰斗白川静。他91岁高龄了。住在一座豪宅里。

步入客厅，门房排列好几盆鲜艳夺目的胡姬花，说是几天前老人生日时，东京朋友特地送来的礼品，为客厅平添许多温馨的气氛。

迎面书橱中，12巨册的《白川静著作集》、《孔子传》和《字统》、《字训》、《字通》辞书三部作品排列在重要的位置，吸引着我们。我赞叹老人著作之丰。

我发现他的著作方法，类似中国的《说文解字》，我们开始谈话。他说：

“限于当时的条件，许慎的《说文解字》有些是错误的。”

于是，他在纸张上写着甲骨文，逐笔讲述对与错的看法。他真象一位解剖医师。

“后来出土文物，证明许慎有些说法是错误的。有些人引用它，结果也错了。”

我说：“我的朋友饶宗颐教授，也是研究甲骨文的，出版了不少有关甲骨文的著作。”

“十年前，我在日本见过他。”

“我也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

我们共同观赏刘海粟临写的散氏盘，他很认真地看了一遍，称赞写得好，形、意都独到。尤其欣赏刘氏采用阮氏、吴昌硕、郭沫若三家释文互对的办法，让读者自己判断！

他取出一部他的钟鼎文专著，翻到散氏盘那章，告诉我：

“对散氏盘，我过去作过解释，我见过它的原件。它的铭是古代的契约，也可能是当时的第一张契约。最后几个字，就是作者名字。”

“我也见过，现在成为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了。”

白川静，1943年立命馆大学法文学部汉文学科毕业，1954年担任同大学文学部教授。出版《甲骨文文学论丛》初集，及后续写10集。1960年《诗经研究》(三册)出版。著作《金文通释》，至1984年，完成56辑。同时撰写《说文解义》，至1974年写毕16辑。1984年出版《字统》，1996年出版《字通》，先后荣获菊池宽奖和朝日奖。

1999年11月3日，荣获天皇“文化功勋奖”及两枚勋章。老人指着壁上悬挂的奖状和勋章说：

“本来我不要接受，后来还是给了我，有钱拿还可以。”

他笑了，笑的很天真!

“我还有著作集最近要出版，份量比已出版的著作集多三倍，约30册。”

已出版的12册，内容包括汉字、甲骨文、金文、神话思想、文化民俗、古代文学、诗经、万叶集、杂纂。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的长寿秘诀就是有长远的计划，我要完成它。我每晚8时睡觉，早上6时起床，散步40分钟。我不喜欢抛头露面，只喜欢在家中工作。我夫人89岁了，现在医院疗养，我有3个女儿，每天要轮流和她不断讲话，避免她患老人痴呆症。”

他谈学问，话家常，几乎达到了无所不谈的境界。

他送给来访者每人一部书，我们得到：

1、《字统》普及版，1074叶，收汉字6800字，已刊行好几版了。

2、《白川静回思九十年》已第4版了。

我说：

“您《字统》的编辑方式与别人不同，每个汉字用甲骨文、金文、篆字书写，可以兼作中国古代汉字演变史看。到目前为止，我尚未看到这种编法的辞书。”

我说对了，老人特别高兴。

“我的每个汉字都是请人书写的。澳大利亚有一位学者，就是善用《字统》这部辞书，学习汉字和日本文，进步很快。”

我们谈话时间已远远超过预定的一个小时，我们不能让老人过于疲劳，起立告辞。他坚持在女儿的陪同下亲自送到大门口。

而谈话书写留下的纸张，他们都要妥为保存。

医院探访日本侵华老兵东史郎

日本著名记者西村香树告诉我们：东史郎现在京都医院养病，他今年89岁了，我们可以一道去看他。

为了这件事，西村特地从大阪到京都。见面时，送我一本他的著作《为证言的证言—一个日本记者的东史郎诉讼案实录》，中文版，田原、张嬿译，世界知识出版社2000年9月出版。

我说：

“我知道这个人，我读过他的日记，他是日军侵华南京大屠杀的见证人，也是参与者，但他勇于向中国人民忏悔，向南京人民谢罪。为了世界和平，避免战争，他下定决心，到处奔走，这种精神，令人感动。尽管他的诉讼一再败诉，但正义属于他的，中国人民支持他，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支持他，他的诉讼一定要平反，历史会还他清白。”

我一口气讲了这许多激动的话。

《证言》披露日本军国主义者的反动嘴脸，把他们的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们到达医院，已超过探病时间。整座医院静悄悄的。只见东史郎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观看电视。他满头白发，气色颇佳。

我们到来，他很感动。滔滔不绝地诉说南京大屠杀的经过。

“我是一个士兵，只能服从命令，军官的命令是天皇的命令，谁都无法违抗。我参与了残杀中国人民的罪行，我忏悔，谢罪。我虽然败诉，但我现在正收集资料，已写了几万字的讼辞，请了四位律师，准备反诉讼，控告到国际法庭，我知道这是不容易的事，但我下决心要这样做，所以我要彻底把病治好，投入战斗，大约需要10年的时间。”

“中国人民支持您，海外华人支持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也支持您，您一定会胜诉!”

当时，东史朗败诉的消息传出后，中国以《人民日报》为首的媒体大张旗鼓予以报导。中国外交部长唐家璇获悉后，立即作出反应，向日本驻华大使谷野作太郎表示强烈不满。

“新近出版的《日本史辞典》对‘南京大屠杀’做了如下诠释：‘日本军在1937年12月占领南京后的约两个月期间，对中国进行了大规模的残杀事件。12月13日攻陷南京后，根据师团等上级的命令，有组织地屠杀了中国俘虏，后又以捉拿便衣兵为由，把屠杀范围扩大到了对伤残兵和避难者的一般人身上。日军烧杀抢掠，强奸了许多妇女。由于这种行为严重违犯了海牙菏兰海岸城市，王宫和政府所在地，设有国际法庭)陆战法规．（有关陆战法规惯例的条约、规则)，属战争犯罪行为，因此战败后的东京审判和在南京BC级审判都对其责任予以追究。中国官方声称被害人数高达30万人，可是，据说最近日本方面的研究只有10—20万人遇难。(《岩波日本史辞典》1999年10月)。

事实俱在，不容抵赖，胜利属于东史郎!

我把《为证言的证言》的书递交给他，请他签字，他写着：

“东史郎八十九岁2001年5月3日京都府大学医院”

“右翼份子仍然不断对我骚扰，我只好从容应战！”接着他说：“我不是非常有钱的人，这场诉讼，9年来我已花了几百万日元。这纯是政治原因。一个普通的人，要反告审判长，如果没有信念，是不会这样做的，但我坚决要做!”

好坚强的老人！

西村秀树说：

“这不是个人的问题，是全人类的事！”

夜阑了，我们告辞，他一路送到医院门口。

西村请我们到“水月亭”韩国餐厅吃烤肉。他说：

“这里是底层人民的生活区。但他们做的饭好吃。”

执日本书坛牛耳的今井润一

适逢国际劳动节黄金周，京都、奈良是旅游圣地，到处是观光的人群。

四日早上，我们一行四人乘新干线电车到奈良，天理大学植谷元教授开车在车站迎接，他是田原日文的启蒙老师。

我们联袂拜会书法家今井润一，他号凌雪，是白川静的高足。

跨进凌雪书斋的门槛，一对韩国雕塑的石翁仲象守护神一样陈列在那里。

凌雪书斋宛如一座博物馆，珍藏不少中国书画、手卷、册页，还有各种文物。我对书画，情有独钟，彼此言投意合，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打开书柜，取出一本袁随园(袁枚)的书简册页让我欣赏。装裱很精，红木封面。

《随园诗话》、《随园食谱》在中国文人圈子里，享有盛誉，而他的手迹我却是初次看到。眼睛为之一亮。凌雪说：

“象这样的册页，我有50套。”

接着。他让我展观董其昌、王择卷子，令人爱不释手。

我们参观架子上的各种文物。他说：

“这些东西，真真假假，很难捉摸。”

这是收藏家的苦恼。

“即使是假的，手艺高明。可以作工业品看。”

“时间太短，不然我可以把吴昌硕的16面屏风搬出来让你欣赏。

真是遗憾，愿有朝一日，再来打扰。

凌雪，现在担任日展理事(书)、日本书艺院常任顾问、筑波大学名誉教授、书法研究雪心会会长。

在中国，是西泠印社的名誉社员、浙江美术学院(现改名中国美术学院)客座教授及复旦大学兼职教授。

惜别依依，后会有期。

松尾良树教授赠送赵朴初著作《片石集》

奈良女子大学文学部教授、汉学家松尾良树教授是我的读者，他是研究“敦煌学”的。

该大学是日本两家著名的女子大学之一。

他特地请我们在奈良北京料理店“百乐”奈良店宴请。“百乐”以中国宫廷风味作号召，生意兴隆。

在座的有天理大学植谷元教授、大阪市立住吉高等学校滨中仁教谕及我们四位。

主宾坐定，松尾教授递给我一册赵朴初的著作《片石集》，翻开第142页给我看，是一阕“鹧鸪天”，也就是我《随笔》中所引用的那一阕。当时是初稿，成书后是定稿，改动颇多，说明赵老创作的态度非常认真。

初稿：

一九六五年三月十六日乘GARUDA飞机飞来雅加达，途中红日方西，素月东上，俨若双轮并运，光景奇艳，作寄北京友人。

又作长空万里身，

安排日月转双轮。

一池春水观南海，

万朵莲花看白云。

一弹指，

百由旬，

显公有泪不须倾。

大鹏金翅当青鸟。

蕉雨椰风寄与君。

定稿：

一九六五年三月十六日自广州乘印度尼西亚GARUDA航空公司飞机赴雅加达，时红日方西，素月东上，并运左右，俨若双轮，俯视海上，白云浮散，如荷花满池，光景奇艳，作次寄都中友人。GARUDA一词。源自梵文，即神话中之大鹏金翅鸟。

又现长空万里身，

看教日月作双轮。

一池春水观南海，

万倾清荷赏白云。

寄归传，

念艰辛，

今朝弹指几由旬。

大鹏金翅当青鸟，

片纸椰香傥足珍?

                              一九六五年四月

可以作为研究赵朴初的研究资料看。

松尾读我的《随笔》，把引用的文字与原著互对，这种认真的治学精神，很值得敬佩。

我说：

“赵老是我30多年的朋友，我每次到北京，几乎都有见面。他著作不多，据我所知，只有《滴水集》和这本《片石集》，先后辉映。

松尾深有同感。他说：

“这本书你有没有?”

“没有。”

“我奉赠。”

“这怎么可以。”

“当年我买了两本，家里还有一本。”

我喜出望外，真想不到在万里迢迢的日本，得到老朋友的著作。我请松尾题名。他写着：

“为了纪念敬赠周颖南教授

二00一年五月四日松尾良树于奈良”

言简意赅。我说：

“要是赵老健在，我一定把它带到北京，请他签名。”

今天的菜肴很好，我很感谢！

拜读《片石集》，如见故人，我要好好珍藏!

《映华楼随笔附录》日文译者滨中仁教渝

滨中仁教渝是《映华楼随笔附录》“古诗训读”的日文译者，年轻有为。

随笔中引用的中国古典诗词及文言文，翻成日文，难度颇高。如赵朴初的《鹧鸪天》、孤桐老人章士钊赠谭云山的绝诗6首，就是一例。

日本学者，治学严谨。谷川毅译毕《映华楼随笔》，出版后，感到美中不足，必须把引用的古典诗词及文言文译成日文作为附册，才是十全十美。

滨中仁说：本来是神户大学笕久美子教授和立命馆大学笕文生教授准备共同翻译的，因为他们事务较多，未能如愿，才由他执笔，也是在这两位教授的指导下完成的。他说：

“神户大学名誉教授一海知义对尊著颇有好评。”

我赞赏他们忠于原著，把《滨城纪行》中引用的“华侨抗战纪念碑”的碑文也全文翻译。

这是一篇讨伐日本军国主义者南侵所犯罪行的文献，为后来者鉴。

碑文如下：

“慨自滔天祸水，起于芦沟，刮地腥风，播及槟屿。凡是侨居华族，莫不恨切倭奴，出力出钱，各尽救亡之天职。无老无少，咸杯抗战之决心。是以募机工，大收骊驾辇车之利。技参军运，竞树蜚刍挽粟之功，矢石临头，都无惧色。而疆场殉职，宜慰忠魂也。迨日敌偷渡重洋，首沦孤岛，先布肃清之令，更颁炮烙之刑。公治被诬。同羁缧绁。嬴秦肆虐，重演焚坑。暴骨露尸，神号鬼哭。虽扬州十日，无此奇冤，嘉定三屠，逊兹浩劫也。所幸两声原子，三岛为夷。八载深仇，一朝暂雪。第飞扬白旆，虽远竖于东瀛，而闪烁青磷，尚游离与南郭。客过岘首，空怀坠泪之碑。鹤化辽东，未见表忠之碣。言念及此，情何以堪。槟屿赈会，早经议决，亟思掩盖，借安英灵。奈经处处搜寻，始得一丘之萃，兹者卜地旗山之麓，建立丰阡招魂。槟海之滨，来归华表。漫说泽枯有主，定教埋玉无忧。庶几取义成仁，亘千秋而不朽。英风浩气，历万古而常昭。”

看来我这本小册子，在日本读者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拜谒鉴真和尚墓

4日下午。我们在植谷元教授带领下，拜谒唐招提寺。中文介绍书中概况指出：

“这里是奈良市五条，位于郊外。一千二百年以前日本首都在奈良的时候。这里相当于平城京右京五条二坊，地处首都的中心。公元七五九年(天平宝字三年)唐招提寺在天武天皇的皇子新田部亲王赐予的旧邸地上，建成了。—招提的名字取自在从唐朝来到日本的鉴真和尚的佛陀身旁修业的地方的意思。—又称为建初律寺，这是根据中国四分律的南山宗戒律为中心，我国建筑的第一座修业的律寺。现在被奉之为日本的律宗总本山。

这座寺庙的创设者鉴真和尚(日本的尊称是鉴真和上)本是唐朝扬州大明寺的高僧，接到圣武皇帝的邀请，为了传布佛教从中国出发来到日本。他从七五四(天平胜宝六年)开始前后共花费了十二年时间，尽管遇到了五次航海失败，但其初衷不变，最后终于来到了奈良东大寺，当时他已经双眼失明了。他一来到奈良就马上建成了在大佛殿前边的戒坛，他在这里向圣武、孝廉两天皇及其高僧们举行了授戒仪式。那时候日本已经形成了佛教国家的意识形态，但使其更加完善当归功于鉴真和尚。鉴真的传教不仅对日本的佛教历史而且对于天平时代的文化也给予了很大影响，他对日本的文化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我们没有机会参拜鉴真和尚的寿像，但我们拜谒了鉴真和尚的墓。

墓前刻着赵朴初撰写的《金楼曲》，右边当年中国总理赵紫阳手植的扬州琼花，枝叶茂盛，繁花似锦，标志着中、日两国人民的友谊源远流长。

我们沿着墓地走了一圈，这座坟墓1200多年来一直受到人们的膜拜，中外罕见。

回程中，我们参观“唐招提寺新宝藏”，里面陈列重要“文化财”18件，如阿弥陀如来像，地藏菩萨立像、宝生如来立像等，制作时间跨越江户时代、平安时代和谦仓时代。

据看守的人说：其中有些还是当时跟随鉴真和尚同来的师傅雕塑的。从唐招提寺出来，我们参观植谷元教授主持的天理教会总会，天理教会在日本拥有30万教徒，教徒们有时要到这里参拜。教会幅员广大，一望无际，典型的日本民族建筑。我们在总会讲堂逗留片刻，被招待在“榻榻米”的会客厅中，喝日本煎茶，吃日本点心，主人特地为我准备一张小椅子，方便多了。

植谷元教授说：

“天理大学的前身，是天理外国语学院，现在升为大学，但水平低落了。”

说罢，无限感慨。

我讲述有关开发中国涿鹿黄帝城的经过，他兴趣很浓。保护文化财产是世界各国人民的共同任务。

明石大桥与关西机场

5日早上10时许，田原的日本朋友、联盟株式会社代表取缔役(联盟有限公司董事长)松井贤治自奈良开一部小面包车来京都接我们到大阪，下榻希尔顿酒店1214房。田原居住的西宫市。离酒店只有10分钟地下电车车程，所以不住酒店。我们在酒店餐厅享用自助餐。

松井说大阪没有什么景点可看，大阪城大家都去过了，建议到神户逛南京街。

我建议中途经过西宫市，参观田原的寓所，了解日本留学生的生活。他住在市中心二楼的一个单元，书房、卧室齐全，书架上、书桌上、地下，到处堆满了书刊，靠书桌的墙壁上，贴满他此次获奖的各种报章新闻报导，成为独特景观。田原读书、写作之余，抬头望一望这许多报导，可以引以自慰，也可以激励自己力争上游，更上一层楼。

西宫是日本关西的一个小城市，租金较便宜，生活指数也较低，交通四通八达，可以安居。

神户南京街，是典型的“唐人街”，街头牌坊，古色古香，赵朴初为之题字。

这一带大排档专卖各种中国或中日合壁的食品，格外热闹。又逢黄金周，游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拥挤不堪。我们只能夹在人群中慢慢走动。这里商店以中国商品为主，也开了不少“中国料理”店。我们挤出南京街，轻松多了。这一带都是步行街。

我们准备乘“CONCERTO”邮船遨游大海，在大海中可以遥望世界最长的“明石大桥”。

松井定下了餐厅高等座位，享用中日合壁的中餐，他仍采用的是当前餐饮界最先进的分食方式。名厨主理，出品一流。

“明石大桥”就在眼前，象一道彩虹横跨海上，我没有具体数字可以说明大桥的长度，它无疑是日本建筑文化上的一个伟大成就。

邮船全程航行时间约两小时。晚餐完毕，船也快靠岸了。

我们感谢松井的盛情厚意!

6日晨，是我们居留日本的最后一个早上。10时许，我们必须到关西机场办理登机手续。

关西机场是填海工程，在大海中填出一片小岛，造价极高。优点是离市区较远，飞机升降的噪音，不影响人们的生活。机场设备，是世界一流的。

据说，有一个时期发现机场下沉10公分，若继续下沉。整个工程就要报废。日本采用科学方法，把整体提升10公分，全面稳定下来。

这又是日本建筑文化史上的一座丰碑！

把人类的智慧，用在和平建设，提高人们的生活，意义多么深长！

我们满载着日本友人的友谊乘新加坡航空公司SQ985航班回新加坡，结束这次难忘的旅程。

——2001年夏于东京、京都、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