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泸沽湖与女儿国
潘天良（美国）
| |
泸沽湖，水如镜，
倒影青山山绕云。
阿夏村歌阵阵飞，
双桨画出片片银。
海菜花，白又嫩，
茎儿长长根连根。
人道湖水深无比，
哪比摩梭阿夏情。
|
泛舟在泸沽湖上，享习习清风，吸纯自然无污染的空气，看青山云露缭绕，观绿水轻波荡漾，听摩梭女唱山里情歌，即兴吟颂诗句，未尝不为人生乐事。
这是一个世外桃源，湖边是摩梭人的村落，千百年与世相隔，至今保持"走婚"的风俗习惯，被称为世界上最后存在的母系女儿国。娜姆所写《走出女儿国》书，对此作过生动的描述。
来到这桃源并不容易，翻越座座高山，遇上十几处塌方，车轮子挨着窄窄的公路边沿，边沿下是万丈深渊。盘旋上，兜圈下，一百八十度拐弯，U字形扣弯，车轮子一尺外就是不见底的深谷，有时是带着黄土奔腾的金沙江。遇到塌下的大石挡住去路，车子得须绕到泥泞的悬崖边沿，这时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毛毛细雨，山坝云封雾锁，我们的司机金睛火眼，在炼丹炉里炼就，一身真功夫，带着洛城作协十六位文友，加上导游，还有中国作协的钮处长为领队，在这样的险山恶路，停停走走五、六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这个还没有污染的世界。
山不在高，有神则灵。泸沽湖北岸，有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大山，称为格姆山。远远望去，一个美丽的少女，像巨人般横卧，你可以想象出微闭的眼睛，飘逸的秀发，高耸的乳峰。传说她是一位美丽的女神，情感丰富性格开放，她与诸山神阿夏都有走婚关系--摩梭人把情侣称作阿夏。然而她最钟情的却是对岸的雪山神阿夏。一天，雪山神骑马前来要与她走婚，却碰上她正与别的山神幽会，一气之下而勒缰掉头，马匹猛然踩下一个大脚印。格姆女神被神马嘶声惊醒，急忙追赶出来，雪山神已经一去不回头，她只好站在马蹄印旁哭泣，直到泪水灌满蹄印，变成了今日的泸沽湖。雪山神临走时还将定情礼物五颗珍珠，丢在马蹄印里，就变成今日湖上的五个小岛屿。有诗为证：
| |
格姆山，睡美人，
长恨当年误知音。
泪洒蹄印竟成湖，
珍珠化作绿岛群，
爱煞世间人！
|
曾与一位摩梭人谈及他们的走婚风俗，汝亨先生坚称，他们的走婚并不如外人传说那样是一种"乱婚"，相反，却真正以爱情为基础。走婚前都有一段相识相了解过程，产生了爱情以后，才相约在花楼相会。每家的花楼都独立于主屋，布置优美雅致，男阿夏带着定情礼物，晚间上花楼与女阿夏相会同宿，天明即离去。男不婚，女不嫁，双方终生在娘家生产活动，子女由女方家庭抚养。男女没有金钱纠葛，没有婆媳妯娌矛盾，有的就是纯粹的男欢女爱。感情投合，夜夜欢聚；感情破裂，来去自由。这种叫做"异居婚"。由于不知道谁是父亲，母亲便成为当然的大家长，故有"女儿国"之称。
"异居婚"有的可以发展成"同居婚"，这时男阿夏或女阿夏住进对方家庭，成为该家族的成员。还有一种是男女离开大家庭，男筑小爱巢，则与现代一夫一妻制无异。
在摩梭人聚居处，这三种婚制并存，但当今仍以"异居婚"为主流。他们没有明文的婚烟法，却有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道德规范。汝亨先生告诉我，阿夏走婚的对象也有限，往往固定一段长时日，不似外人想象的朝三暮四。
外界对这种婚烟制度有褒有贬辜勿论，文革期间真有一批小将红卫兵，来到这穷乡僻壤，强行禁止走婚制度。然而，改革开放后，异居走婚又回潮变为主流，这种现象倒真值得婚烟正走上绝路的文明社会去探讨。
在摩梭园过了一夜，参加了他们夜间的篝火晚会，见男女阿夏能歌善舞，热情奔放，不觉梦中走婚一趟，得诗一首：
| |
摩梭园，楼阁美，
杯酒酣睡梦境回。
进入花楼都是春，
一枕黄粱不可追……
|
从泸沽湖返回丽江再飞昆明，领队的钮处长松了口气说："早知路途如此多险，不会让你们来。"我却庆幸此行有惊无险，看到了人和环境的自然生态。只可惜还看到开放旅游以后，商业化已经带进了摩梭村寨。如何能使摩梭人富有起来，而又能保证纯朴自然的民风及自然生态，如何达到这两者的平衡兼顾，确是对当地政府的一个大挑战。
2001年12月23日于斯维加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