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中印两国文化交流的新篇章
——记中国作家代表团出访印度
中印两国的文化交流源远流长。早在汉朝，汉明帝就曾遣蔡音、秦景等18人赴西域求法。公元67年，他们从西域把印度僧人迦叶摩腾和竺法兰请到都城洛阳，僧人还用白马将佛经也一同驮至中原。为表彰白马负经而归之功，汉明帝命人在洛阳西门外建造白马寺，这便是中国的第一座佛教寺院。到了盛唐时期，中国佛教史上的另一位高僧玄奘为了寻觅佛学的本来面目，再次徒步万里去印度取经，在经历了死里逃生的历练之后，玄奘和尚带着从印度求取回来的657部佛教经论回到了长安，写下了蜚声海内外的《大唐西域记》，成为中印文化交流史上的一段佳话。中国文学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更是以此为题材，讲述了唐僧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从汉明帝遣使赴印度取经到现在已过去了1900多年 ，这期间中印两个文明古国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为了加强中印两国的文化交流，在新的世纪里掀开中印两国文化交流的新篇章，应印度文学院的邀请，中国作家协会派出以王蒙副主席为团长的中国作家代表团一行5人于2001年12月5日至16日对印度进行了为期10天的友好访问。中国作家代表团的其他成员包括报告文学作家余光慧，诗人熊召政，文学评论家何向阳以及中国作家协会外联部的钮保国。
时过境迁，如今去印度已不需劳菩萨大驾，帮我们点化一匹白龙马。虽还没有直飞的航线，但飞机绕道新加坡也就是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新时代的交通工具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下子都变成了会飞的孙悟空。
中国作家代表团在印度短短10天的时间，先后访问了印度的首都新德里、莫卧儿王朝的古都阿格拉、佛教和印度教圣地奥朗加巴德、西部和东部大都市孟买和加尔各答，瞻仰了圣雄甘地等印度已故领导人的陵墓，参观和游览了著名的古迹泰姬陵、阿旃陀石窟寺、爱罗拉石窟寺、象岛石窟寺，拜谒了泰戈尔的故居，参加了英迪拉·甘地国家艺术中心为纪念印度著名舞蹈艺术家乌戴·珊卡从艺一百周年而举办的艺术展开幕式，观摩了印度电影《阿育王》，拜会了印度文学院以及孟买分院，与当地的作家进行了广泛的交流。
公元前322年至公元前185年是印度历史上著名的孔雀王朝时期，在阿育王的统治下，孔雀王朝的军队南征北战，服了大部分印度，使孔雀王朝的影响力达到了巅峰。据史书记载，阿育王在穷兵黩武式的战争结束后，为了征服人心，从根本上约束人民的思想，他推行了怀柔政策，将佛教推上了历史的舞台，奠定了佛教作为国教的地位，使佛教在这一时期得到了空前的发展。
阿育王的影响在今天的印度随处可见。Ashok有翻译成阿育王的，也有翻译成无忧王的，无论阿育王还是无忧王，总之在印度以Ashok（无忧王或译阿育王）命名的饭店和建筑物比比皆是。我们每到一地所下榻的饭店都是"阿育王饭店"，经了解，这家饭店是一家由政府出资承办的酒店式连锁店，每家饭店的门前都种植着成片的无忧树，茂盛的树冠在高大的无忧树下形成大片的树荫，似乎在庇佑着今天的印度。我们到达印度后，印度文学院特意为我们安排观摩了由印度电影人投巨资拍摄的《阿育王》。
《阿育王》的故事情节比较简单，在阿育王还是孩子的时候，有一天他指着父亲配带的宝剑问，这是什么东西？父亲告诉他，这是恶魔，并嘱咐他，永远不要靠近这个恶魔。说罢父亲当着儿子的面儿，将宝剑抛下山崖。然而，出于好奇，小王子趁父王不在的当儿从山下的溪水中捞出了宝剑，悄悄地将宝剑藏匿了起来。随着阿育王的长大，他目睹了宫廷中尔虞我诈的权力之争，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绝望使阿育王变得异常的残暴，阿育王将自己藏匿多年的宝剑拿出，带领着他的部下征战于疆场。阿育王在血光之中体味着酣畅，在倒下的尸体面前感受着征服的快感。然而正是他的疯狂使他险些铸成大错，将自己的心上人也一同杀戮。在奄奄一息的女人面前，阿育王流下了他生平的第一滴眼泪。他下令停止战争，再一次来到他的父王称宝剑为恶魔的地方，将自己从溪水中捞出的宝剑重新抛下山崖。电影在阿育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中结束。
但印度同行对此片评价不高，认为除了利用了高科技的拍摄手段外，没有太可取的地方，更谈不上历史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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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代表团全体成员与印度文学院书记K·萨基单纳丹先生一起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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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阿育王》这部电影是否反映了真实的历史，但是阿育王弘扬佛法，将佛教在印度发扬光大却是事实。当时的阿育王每年都要向佛教僧侣施舍大量的金钱，经常举行豪奢的佛教法会，到处兴建佛塔寺庙，为佛教树碑立传，宣传佛教的教义和道德并派遣大量传教士向印度以外的国家宣传佛法，从而使佛教在其执政期间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在此次访问中，我们所参观的佛教圣地阿旃陀石窟寺就是开凿于阿育王统治时期。该寺位于印度的北部文达雅山的悬崖中，共有29座洞窟，全部开凿于悬崖之上，其中佛殿25座，僧房4座。僧房设计比较简单，而佛殿内的雕刻却十分精美，佛殿的金刚力士浮雕像、各式小佛像以及佛经故事人物雕刻得精美绝伦。石窟内的壁画内容描绘了佛祖释迦牟尼的生平故事和当时印度的社会、宫廷生活的情景，以及山水林木、田园村舍和战争、劳作、狩猎、畜牧、乐舞等场面，构图复杂紧凑，人物表情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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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旃陀石窟中，第17号窟的壁画保存得最多最好，壁画中既有严肃的千佛像、轮回图，也有富于人情味的生活场景。壁画中的飞天形象极为柔美，栩栩如生，反映了当时佛教艺术的水平。
公元638年，中国唐代高僧玄奘云游南印度摩诃刺陀国时，曾经来到这里，在他的《大唐西域记》中，记载了阿旃陀石窟寺的由来及其全貌。据说，很多有关阿旃陀石窟的史料还都是从玄奘和尚的《大唐西域记》中发掘出来的。
佛教在印度流行了一千五百多年之后，于十世纪开始急剧衰落，到十三世纪溃灭。究其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认为，除了外在的因素外，真正原因在于其指导思想无法与时俱进，缺乏理论上的创新。这样的宗教自然也就丧失了生命力。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经济基础是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而发展的，因此作为上层建筑的文化就必须具有与时俱进的特征。如果一种文化固执地一成不变，其结果必然是衰落直至灭亡。
在与印度作家的交流中，中国作家感到，印度是一个有着深深的殖民主义烙印的古老国家。印度作家是在一种矛盾的冲突中进行着文学的创作。一方面印度作家背负着灿烂辉煌的古老文化，渴望张扬自身的传统，渴望表现自己的民族性格。然而印度的文化又被不同的语言所割裂。据介绍在印度被官方承认的语言有22种之多，如果包括非正式的部族语言，印度目前的语言文字将达到167种。不得已，印度作家只能借助英国殖民主义者留下的语言平台--英语--作为相互沟通的媒介。这不能不使一部分印度作家担心自己的文化失去民族的性格。据介绍，印度有些年轻的作家为了张扬自己的民族文化，拒绝使用印度的官方语言，他们用古老的部族语言来宣泄对使用英语的不满。
受此影响，一部分印度作家对开放市场、开放国门心有余悸，担心一旦国门打开，在西方强势文化的冲击面前，传统文化将受到重挫。对此，来自中国的作家则认为，传统文化应当受到重视，但是一个文化的发展绝不可以闭门造车。对于强势文化的冲击，一方面要强调保护和发扬自身的传统，一方面也要以开放的胸怀，取其他人之长补己之短，以求文化的创新和与时俱进。据史书记载，中国历史中的舜帝，为使天下臣民的意志无所壅塞，将自己的明堂辟四方之门，广视、听于四方，以求明四目，达四聪。一国之君的国策尚且如此，一个国家的文化则更应当采取一种包容的态度。为此，加强不同文化间的交流在今天的社会里显得极为的重要。
在与印度作家的座谈中，中国作家代表团团长王蒙将一个镶着中国传统门饰的工艺镜框赠送给了印度文学院的书记K·萨基单纳丹先生。王蒙代表中国作家说：中印两国是山水相连的邻邦，又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几千年来两国人民通过交流，彼此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极大地丰富了自己的文化传统。20多年前中国政府实行了改革开放的政策，中国对世界打开了大门。今天我把象征着中国大门的艺术品赠送给印度的朋友，就是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共同打开文化交流的这扇大门，掀开中印两国文化交流的新篇章。
临离开印度的时候，我记起了朋友的嘱托，他要我为他从一棵具有印度特色的大树上摘取一片树叶。我想到了无忧树，由此也想到了释迦牟尼，想到了将佛教发扬光大的阿育王，也想到了唐朝和尚玄奘。我小心翼翼地从阿育王饭店门前的一棵无忧树上摘下了两片无忧树叶，从随身携带的书包中取出我临出国时购买的外国习俗丛书《印度》，将摘下的两片无忧树叶夹在了其中。我会告诉我的朋友，正是盛唐时期开放的心态促进了中国与外界的交流，而正是这种交流造就了一代名僧玄奘，造就了中国的四大名著之一--《西游记》。只要我们坚持以开放的心态，打开"四方之门"，以虚心的态度学习其他民族的先进思想和先进文化，我们就可以做到明四目、达四聪，就会与时俱进地创造出更为先进的思想和先进的文化。
钮保国
二○○二年一月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