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北岛
黄国光
正当阳春三月桃花红的时节,全国各地的一些诗人、作家,应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热情邀请,组成“名人采访团”,参加2004贵州·台江苗族姊妹节
。大家异地重逢,格外高兴,谈诗论文、交新知,忆故友 ,不少人谈锋甚健,说到当代一些著名作家、诗人,也说到北岛……这不禁使我想起去年早春二月,北京的一家报纸,在“名家随笔”专栏中,发表了北岛的一篇新作,题目叫《师傅》,并配有北岛的近照。文章写得真切自然,很是感人。读后我很感慨,回忆像涨潮的水,涌起波澜。记得二十年前,上海《收获》杂志在广西龙门举办笔会。会后,作家们兵分两路,湛容、张抗抗、
周振天等人去了云南;北岛、马原、冯苓植、扎西达娃和我去了海南。那时的海南岛还未建省,也不是什么经济特区。海南行政公署是全岛最高的权力机构。行署副专员陈苏厚同志是我的熟人。我在广西打电话给他,说有几位作家想到海南看看……陈副专员一听,非常痛快,说:“来吧,海南欢迎你们,我会按排好的,放心。”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坐着陈副专员派的车,在专人的陪同下,用了十来天的时间,转遍了海南岛。一路上,由于北岛、马原、扎西达娃和我年龄相近,兴趣也差不多,吃住玩老摽在一起。
文学和创作,在龙门笔会上大家都谈了很多,我们来海南的主要目的是“采风”和休息。白天边走边看,也不輕松。晚上没啥娱乐的地方,没事的时候我们就打扑克。马原和扎西达娃一拨,他们俩是从雪域高原来的,号称“西藏代表队”;我和北岛是首都来的,也自称“北京代表队”。好傢伙,谁也不服谁,一有空儿就互相叫阵,打得难解难分……不过,我和北岛的牌技都不高,抓牌手气不壮的时候,常常输得很惨!好在我们不来钱的,要不早就身无分文了。这让我和北岛总有点“耿耿于怀”。
那时,北岛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舞姿,特别是他跳舞时交相升起的两朵荷花绽放般的手。
我们转到通什时,住在五指山宾馆。晚上坐下来刚要玩牌,忽闻乐曲隐隐地飘来,我们循声而去,原来是宾馆受刚刚开放之风的影响,为住在宾馆的外国人和海外同胞举行的小型舞会。我们也上去凑凑热闹。扎西达娃跳得最好,随着国内兴起不久的强烈的迪斯科舞曲,他全身扭动,狂劲奔放,如痴如醉,整个人完全和欢腾的节奏融为了一体。
北岛呢,不太会跳。从场外看去,只见又高又瘦的他,不断地伸直细长的手臂,五指成莲花状,出水芙蓉一般,从众多舞者的头顶上频频冒出,向着天空开放。
回北京后,有时和北岛通通电话,互致问候。后来,他出了国,便疏于信息。
北岛的作品,说实话,我读得很少,但有一首诗,记忆非常深刻。诗的题目两个字:《生活》,可诗的内容却只有一个字:网。精辟、凝炼、厚重、深邃……寓意无穷。
……
“名人采访团”的活动安排得很满,在黔东南首府凯里市参加“姊妹节”开幕式后,便去了苗族聚居的台江、海拔两千多米的雷山苗寨,还去了和湘西交界的古城镇远……
在台江,欢庆“姊妹节”的时刻,苗族的兄弟姐妹都身着盛装,欢歌劲舞,场面极为壮观!当时我想:要是北岛也来了多好,此情此景,他一定诗意盎然;他也会像二十年前在海南通什那样融入欢乐的人群中,踏歌起舞,他的手指还像莲花那样升腾绽放嘛?!也许,在国外多年的他,舞姿会有所变化,他舞时上扬的五指可能会有些合拢,宛若南国成熟的金色的佛手瓜;或五指伸开,舞动中的手臂每高举一次,就如同放飞一只雪也似的白鸽……
前些年,传说北岛有可能获诺贝尔文学奖,作为友人,我真为他在文学上取得如此的成就而高兴!
在这春夏之交,百花盛开的日子里,我更是衷心祝福北岛老弟文祺!体健!!一切安好。
2004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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